咔嗒声混在一起，不需要分辨。

    直到她听到冬夜两个字。

    手里的小刷子停了一下。

    很细微的。

    手指还在原来的位置，但手腕不转了。

    红色指甲油在无名指的指甲盖上多拖了一小段，拖到了边缘的皮肤上。

    她没有擦。

    屏幕上是一张实时票房排行图。

    柱状图，五种颜色。

    《奇怪的她》在最上面，长长的一条，几乎顶到屏幕边缘。

    《冬夜》在第四，很短，但那个柱子上被加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箭头。

    往上指的。

    后面跟了一行小字：“场均收益连续三日第一。”

    “场均收益第一？”她问经纪人。

    经纪人说：“好像口碑一直在涨。网上这几天都在说它。还有李智雅那个视频。她说是那个林宇教的。”

    金秀珍没接话。

    她放下指甲油瓶子，瓶底碰到玻璃茶几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拿起手机打开NAVER。

    《冬夜》页面下面，热门评论第一条写着“今年最好的韩国电影”，被挂了蓝色大拇指。

    蓝色的标记在白色背景上格外扎眼。

    她点进去，并没有大赞演技好，只是写道：这部电影给了每一个不被世界看见的人一张脸。

    第二条是权荣镇的五星长评，标题三个字：“我错了。”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权荣镇，十五年影评人，给《奇怪的她》写四星半。

    现在他的五星挂在《冬夜》下面，像一面自己亲手挂上去的白旗。

    然后她看到李智雅的发文。

    她在圈里待了这么久，从没见哪个演员公开叫另一个人师傅。

    这不是宣传。

    宣传是“感谢剧组”“感谢导演”“感谢搭档”。

    当众认师是另一回事。

    这是把自己放在一个更低的位置上，对所有人说：这个人教了我某种我永远不会忘记的东西。

    金秀珍知道这种姿态需要多大的勇气。

    在演艺圈，承认自己被人教过，等同于承认自己曾经不够好。

    她往下翻评论区。

    指甲油的红色在指甲盖上慢慢变干，变成一种不再发亮的哑光。

    看到有人写：“林宇到底教了她什么？”

    下面有人回：“或许不是教她怎么演。是教她怎么活。”

    金秀珍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她把手机还给经纪人。

    放在沙发扶手上。

    屏幕朝下。

    然后拿起指甲油的小刷子，继续涂。

    但涂得比之前慢了。

    每一笔都慢半拍，像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但实际上完全不需要动脑子的事。

    涂到一半，她忽然问了一句：“《火花游戏》下映票房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