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没有人是配角。

    李智雅的宣传行程要重新调整。

    她现在不只是新人演员李智雅，她是美秀，金泰浩PD亲自打电话来请的人。

    但今晚，她什么也没做。

    只是在便利店门口站了一会儿，喝了一瓶凉水。

    然后沿着清潭洞的街道，继续往前走。

    走得很慢。

    风还在吹，她把大衣裹紧了一点。

    路灯把她的影子从一盏灯下送到另一盏灯下，从短变长，又从长变短。

    那根烟还在她口袋里。

    滤嘴已经咬扁了，烟纸皱了一圈。

    总有一个时刻，她会把这根烟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嘴边，然后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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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二十，李导演带着烧酒和花生米来找成代表。

    他站在成代表办公室门口，一手拎着一瓶真露烧酒，一手拎着一袋花生米。

    袋子是在楼下便利店买的，收据还黏在袋子上，他没撕掉。

    烧酒瓶是冰的，瓶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握过的地方水雾化成了水珠，沿着瓶身往下淌。

    他坐了一个多小时地铁过来的，全程把瓶子贴在腿上。

    冰烧酒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知道成代表什么都不缺，但一瓶冰的、从大老远带过来的烧酒，是他能想到的最郑重的感谢方式。

    成代表看到他愣了一下。

    李导演这个人她认识快两年了。

    从第一次看他递来的《冬夜》剧本初稿那天算起。

    厚厚一沓A4纸，没有装订，用一根橡皮筋绑着。

    他递过来的时候手有一点抖。

    那天也是冬天，他穿的是同一件羽绒服。

    那两年里，他永远是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埋在领口里，像一个把自己缩在壳里的人。

    从没见他穿过羽绒服以外的外套。

    今天是同一件。

    款式旧得像十年前买的，袖口的尼龙面料磨得发亮，左边口袋的拉链坏了一半，耷拉着。

    但今天他把拉链拉下来了一点。

    大概两指宽。

    里面露出衬衫领子。

    白色的，熨过。熨得不太平整，领尖有一道浅浅的折痕，像是一件压箱底很久的衣服被翻出来，匆忙熨了一下就穿上了。

    他还穿了衬衫。

    “您辛苦了。”他说。

    声音是那种在剪辑室里关了太久的人特有的拘谨。

    音调不高，尾音往下落。

    他把烧酒和花生米放在桌上。

    瓶子接触桌面的那一下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手指在瓶底托了一下，确认瓶子稳了才松开。

    怕弄坏什么似的。那张桌子他以前来过几次，每次都是站着说话，说完就走。

    他从来不敢碰这张桌子上的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