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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笑了一声。
“七百万观影人次了。”成代表说。
七百万。
这几个字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落在地板上那两个一次性纸杯之间。
这个数字在一个月前没有人敢想。
李导演点头。
他刚才在地铁上用手机看到了实时数据。
他坐在车厢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手机屏幕上映着那条红色的票房曲线。
从百分之四点七的位置出发,先是一段几乎贴地的横线,然后缓慢地、几乎是颤抖着往上爬。每爬一格,都有人踩过。
他看到七百万人次那个数字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考试院隔壁那个冬天暖气时有时无的出租屋。
房间很小,小到床和桌子之间只够放一把椅子。
暖气坏了的那天,他裹着毯子敲完《冬夜》最后一页剧本。
手指冻得有点僵,打字很慢,每敲一行都要把手缩回毯子里焐一下。
他在键盘上放平双手,盯着屏幕上那一行字,停了好久,然后继续敲。
写完了剧本的最后一页,又写了一行字。
“献给所有还在便利店值夜班的人。”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部片子有一天会有七百万人看。
他只是觉得这个叫东宇的人值得被写下来。
把每一个在这座城市里独自值夜班的人的样子,都装进了那几秒里。
“有一件事。”李导演忽然说。
他把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抽出来,手指碰到手机壳边缘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翻了翻,把屏幕转过来给成代表看。
是一封邮件。
英文的。
发件人是某个国际电影节的选片委员会。
他以前只在电影杂志上看到过的名字,在杂志的某一页角落里,配着一张模糊的红毯照片。
邮件不长,措辞客气但诚恳。
他们听说了《冬夜》在韩国春节档的表现,希望能拿到样片,考虑邀请入围。
“今天早上收到的。”他说。
语气很平。
但成代表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有一点点发白。指尖用力按在手机壳边缘,按出了一个很浅的印子,那个印子在他松手之后还留了一会儿,慢慢变回皮肤的颜色。
他在克制。
那是一个导演看到自己的电影可能走向世界时,最本能的反应。
想喊出来,但不敢。
因为这封邮件的分量太重了,他自己还没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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