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封面的笔记本，翻到夹着便签的那一页。

    上面是她半个月前写的两个字：“验证。”

    那两个字写得很用力，笔迹透过纸背印在下一页。

    她写的时候大概在跟自己较劲。

    要验证什么？

    验证一个她没有说出口、但已经在心里盘旋了很久的念头：他不是运气。

    他从来都不是运气。

    她在那行买点精确度97%下面，用铅笔记下今天的日期和新的注脚：“放量确认。卖点精度。待观察。”

    她想起林宇买这只股票的时候。

    横盘第九个月，股价趴在均线下面，成交量萎缩到几乎可以忽略。

    股吧里最后一条帖子是两个月前发的，标题是“这股庄家是不是死了”。

    下面零星的回复：“死了。”

    “早就死了。”

    “我还在，但钱没了。”

    之后就没有新帖了。

    所有人都在等它破位，等它跌破平台然后去抄底。

    没有人会在横盘期间买这种股票，因为它看起来就像一潭死水，连苍蝇都不愿意在上面停。

    林宇是什么时候买的？

    她翻到笔记本前面，找到那只股票建仓的日期。

    在横盘最安静的时候，那个连股吧帖子都断更了、所有技术指标都失灵了、分析师把这个板块从推荐名单里悄悄撤掉的时间窗口。

    他买完之后，把它扔在账户里，再也没看过一眼。

    那段时间她观察过他。

    他照常看剧本，照常去片场，照常在她递咖啡时说谢谢。

    没有焦虑，没有频繁看盘。

    他就好像忘了他还有接近一个亿的韩元放在那只股票里。

    韩智秀把笔帽合上，动作很轻。

    但她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他不看K线。

    他看的是别的什么东西。一种她学过金融、上过金教授的课、读过那么多公司财报，却始终无法触达的东西。

    她把脸转向林宇紧闭的房门。

    门缝里漏出的光还亮着。他在里面做什么？看剧本？读财报？

    还是又在找下一只没有人会看的股票？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

    笔记本上那个问号，已经画了两次。

    她合上笔记本，关掉屏幕。

    客厅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绿萝旁边那盏小夜灯，还在照着金雪炫送的那盆绿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