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想，会有停顿但笔不会完全离纸。

    但刚才那个声音是……

    写了几个字，然后笔尖抬起来，停在半空，像写完了一个句子要确认它有没有说错。

    崔岷植从镜子里看了一眼林宇的位置。

    那个年轻人正低头翻剧本，铅笔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笔尖朝上，没有落下。

    他的脖子微微前倾，肩膀放松，呼吸很浅。

    在想事情。

    崔岷植重新闭上眼睛。

    化妆师问他要不要再补一层阴影，他说“不用”。

    语气和刚才对林宇说话时一样。

    不高，沙哑，但尾音有一个很轻的上扬。

    那是认可的前奏。

    开机的第一天没有安排重场戏。

    金汉珉的习惯是从边角料开始拍。

    群演的海战远景、补给船的装卸、军营里的日常走动。

    这些镜头不需要主要演员的情绪投入，但需要他们在场，让身体进入那个时代。

    林宇在片场待了一整天。

    他的戏排在三天后，今天完全可以不来。

    但他来了，换了戏服，赤脚走在码头上，脚底被木板的毛刺扎了几次，他没有皱眉。

    午餐是剧组统一发的盒饭。

    白米饭、泡菜、烤鲭鱼、海带汤。

    林宇端着盒饭坐在码头边的缆桩上吃，筷子夹起鲭鱼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这条鱼烤得太焦了，皮粘在锡纸上，鱼肉干得发柴。

    他把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忽然停下来。

    他想起了裴水凤。

    俘虏营里吃的是馊饭，偶尔有鱼也是生吃。

    逃回来之后，父亲已经死了，家里的灶台被砸了，他蹲在烧毁的屋前，捡起地上碎成几瓣的碗，想找一点能吃的东西。

    如果有这条烤焦的鱼。

    他会觉得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