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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从头到尾不握刀。别人怕了可以拿刀壮胆。他连刀都不拿。你想想一个人连壮胆的东西都不要了,他有多怕?”
林宇没接话。
晋久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林宇站在原地,风吹着他的戏服下摆。
他翻开自己的剧本。
页角卷边,封面起毛,贴了三种颜色的标签纸。
红色标台词,蓝色标动作,黄色标情绪。
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中文。
姜浩成站在码头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本来是给林宇送过来的。他无意间瞥到那页剧本上的字,愣了一下。
他看不懂。
但他看得懂那个密度。
每一行韩文台词旁边都挤满了中文小字,行间距被塞得几乎没有空白,有些字写到了页边之外,被纸张的边界切断了。
把咖啡放在林宇手边的缆桩上,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宇已经蹲下来了,剧本摊在膝盖上,铅笔夹在指间,没有在写,在看。
风吹过剧本的纸页,翻过去两页,他用手背压住,翻回来,继续看。
崔岷植站在不远处的船头。
海风把他的外套下摆吹起来,露出里面李舜臣的戏服。
官袍,腰带束得很紧,胸口有汗渍洇出来的深色痕迹。
他在看林宇的方向。
他看到了那个年轻人翻开剧本。
看到了剧本里密密麻麻的字。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内容。韩文还是中文,字迹工整还是潦草,写的什么,他都看不清。
但他看到了一件事。
那个剧本被翻烂了。
封面起毛,页角卷边,翻的次数太多,纸张纤维松弛了,自然卷起来的。
可能是进组前就开始读了。
可能是试镜之前。
崔岷植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剧本。
他的剧本页角也卷着。
但不是因为读得太多。
是因为他习惯卷着剧本走来走去,像卷一张报纸,攥在手里,想到什么就展开看一眼,然后继续卷起来。
他把卷角压平了。
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页角,沿着折痕的反方向捋过去,纸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然后他没有再卷回去。
他把剧本合上,夹在腋下,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
化妆间里,林宇坐在镜子前。
化妆师在给他做造型,先上一层粉底打底,再在颧骨和额头涂深色阴影。
裴水凤在海上漂了很久,皮肤应该被晒得黝黑粗糙。
他闭着眼睛,化妆刷扫过眼皮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门被推开了。
权律走了进来,穿着戏服,手里拿着剧本。
他在电影里演李荟,李舜臣的儿子。二十多岁,贵公子,初期胆小怯懦,目睹战争的残酷后逐渐成长。
他也是刚拿到这个角色不久,今天第一天进组。
他看到林宇坐在化妆镜前,愣了一下。
没想到化妆间里已经有人了。
林宇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到权律。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权律先鞠躬,角度不大,但腰弯得很深:“前辈好。我是权律。”
林宇从椅子上站起来,回礼。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
“不用叫前辈。我也没比你大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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