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次。

    几乎每一条都有问题。

    每一条都过了。

    甲板上的群演开始不看了。

    有经验的老龙套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鞋尖上有一块灰，他盯着那块灰看了很久，像在研究一块灰能有多灰。

    嘴角紧紧抿着，不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了。

    金代表站在码头边，全程没有动过。

    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嘴角的弧度从开拍到现在没有变过。

    他看到金汉珉两次要喊停、两次都被副导演拦住。

    他看到导演摆了摆手说“过”的时候，手指的动作比声音快了半拍。

    那是不耐烦，不是认可。

    但他不在乎。

    因为过了。

    三秒。

    脸出现。

    够了。

    朴灿烈从甲板上下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金代表递水：“辛苦了。”

    “还行。”朴灿烈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

    那个动作他在镜前练过很多次，知道哪个角度好看。

    “导演挺严格的，但我都过了。”

    旁边一个群演正在卸头盔。

    听到这句话，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头盔放在道具箱上，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朴灿烈注意到那个背影。

    那个群演穿着皱巴巴的战袍，皮甲上有划痕，走路的时候左脚有点瘸。

    旧伤，拍戏落的。

    他皱了皱眉：“哥，那人什么意思？”

    金代表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朴灿烈的肩膀，落在远处道具箱旁边的林宇身上。

    林宇蹲在那里，赤脚踩在泥地上，戏服下摆拖在地上沾了泥。

    手里没有剧本，也没有手机。

    他在看海。

    确切地说，是在看海面上那层薄雾。

    雾从海平线那边漫过来，把远处的岛屿糊成一片灰色的影子。

    他的姿势从开拍到现在没变过。

    金代表想，这个人大概已经接受了命运。

    从练习生到被淘汰，从青龙奖到跑龙套，起起落落，最后蹲在泥地里看海。

    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这种落差。

    朴灿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林宇。

    “那个人也是群演？怎么没看到他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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