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

    声音不大。

    晋久皱眉："你是兵！"

    林宇没有后退。

    他的手指在身体两侧微微张开，又握紧，又张开。

    那个动作很轻，如果不仔细看，只会以为他在调整站姿。

    但他不是。

    他在确认手里没有东西。

    "我是水手。"停顿。很短，像一次眨眼的时间。"水手不拿刀。"

    晋久愣了一下。

    这句台词剧本里没有。

    在片场，加词是常见的，但在这个剧组、在金汉珉的镜头前，敢即兴加词的人不多。

    晋久是专业演员。

    他没有断，没有让意外写在脸上。

    他接住了。

    "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兵。敌人爬上船的时候，你不拿刀，死的就是你。"

    林宇看着他。

    沉默。

    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种的感觉，不是演出来的，而是他把裴水凤的身体记忆搬到了自己身上。

    然后他低下头，从晋久身边走过去。

    没有拿刀。

    晋久转身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转身不是设计好的。

    剧本里没有写转身，导演没有提示。

    晋久自己转过去的。

    因为他想看看这个人会走去哪里。

    作为一个演员，他知道镜头还在拍，但他没有管。

    他让那个转身同时属于林俊荣和晋久。

    前者是对一个不听话士兵的无奈，后者是一个演员对另一个演员的尊重。

    “停。”

    全场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海风从甲板的缝隙里挤过去的声响。

    金汉珉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

    帽檐下面露出的半张脸没有表情。

    “那句，水手不拿刀，你加的？”

    “是。”

    金汉珉沉默了片刻。

    他在想裴水凤这个人，在想一个水手拒绝握刀意味着什么，在想剧本里写的那句“我不要”和这句“水手不拿刀”之间，隔着多远的距离。

    “再来一条。”

    林宇没有解释，没有争辩，没有问为什么。

    他走回原来的位置，站好，等着场记板再次合上。

    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平静。

    第二次。

    林宇完全按剧本演。

    规规矩矩，一字不差。

    晋久递刀：“拿着。”

    “我不要。”

    “你是兵！”

    没有那句“水手不拿刀”。

    晋久皱眉，按剧本演完了后面几句。

    全场再次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