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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水凤大概只是其中一颗,亮不了几天就会消失在故事里。
副导演边走边说:“那个演员挺厉害的。一条过。”
朴灿烈停住了。
“拍了两条,导演两条都保留了。但有即兴加词。你知道金汉珉的,不是谁都能在他面前即兴的。”
副导演没注意到朴灿烈的表情变化,他赶着去安排明天的拍摄计划,说完就走了。
朴灿烈站在原地。
海风吹过来,他的定型喷雾早就失效了,头发塌下来一绺,挂在前额上。
他没有拨。
一条过。
加词。
导演保留。
他也是。
他也一条过。
他拍群演的时候导演也是一遍就让他过了。
他没加词。
群演不需要加词。
但如果他有台词,他也能加。
练习生的时候上过表演课,老师让他们即兴表演,他说了一段关于梦想的独白,老师说他有天赋。
八个月。
八个月就出道了。
八个月学会的东西,够用了。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不太明显,像吃太快噎了一口饭,食物卡在食道里,不上不下。
那个演裴水凤的人,一条过就被人记住了。
他也一条过,为什么没人跟他说挺厉害?
他掏出手机,走到码头边没人的地方。
旁边堆着明天要用的道具,帆布盖着,被风吹得鼓起来一块,像某个沉睡的巨兽的脊背。
拨号。
响了三声,接了。
“爸。”
“嗯?”
“我《鸣梁海战》的戏拍完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导演一遍就过了。对,又是一遍过。”
他顿了一下。
海面上最后的光线正在消失。
被海水一点一点稀释掉的,像墨滴进水里,先从中心淡开,最后什么都不剩。
“爸,这边有个演员,演配角的,今天也是一条过,剧组里都在说他。”
他没说是谁。
因为他不知道是谁。
副导演没提名字。
他也没问。
他不需要知道是谁。
一个跟他一样“一条过”的人。
“你能不能再跟制片人那边再打声招呼?我想多拍几场戏。”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不是戏份的问题。”他看着海面,夜幕已经吞掉了最后一抹灰蓝,“就是……人家一条过就能演配角,我都零NG了,应该也能演更重要的角色。”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
“好。谢谢爸。”
他挂了电话。
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海面上最后那点亮光。
没有了。
融进了更大的黑暗里。
他走回片场。
路过监视器时,金汉珉正在回放今天的素材。
画面定格在一个演员的手上。
手指微张,又握紧,像在确认手里有没有东西。
朴灿烈瞄了一眼,没停。
他正在想明天要跟副导演确认加戏的角色,这个念头把那个画面挤出了脑海。
但他不知道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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