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念就是这样，不给你任何想要的解释，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她总是这样若即若离，给你一颗糖，然后就只是给你一颗糖，没有任何理由，让你无限遐想。

    她把这颗糖硬塞给你，你连问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沈妄念永远居高临下，被所有人仰望。

    苏锦和她认识了那么多年，依然看不透她。

    “妄念姐，你的眼睛怎么回事？”踌躇片刻，苏锦还是问出了口。

    刚刚他就注意到了，沈妄念的眼睛似乎有些奇怪。

    往常那冷艳明亮的双眸，现在却显得很无神。

    沈妄念搓了下手指，似乎不知该怎么说，关城却没好气道：“左眼近乎失明，幸好右眼还算能用。”

    她说完，就起身离开：“剩下的你自己问，我要去上厕所。”

    将空间留给姐弟二人，苏锦眉间突起小丘：“妄念姐，这到底怎么回事？”

    “抱歉，”沈妄念低下头，但还是强挤出一个笑容，看向苏锦时，唇角都有些发抖：“姐姐让你失望了呢。”

    为什么多年后的重逢，会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呢？

    苏锦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女人。

    还是如记忆那般，冷艳成熟，黑发如墨，可眼瞳中却多了些不一样的情感。

    沈妄念似乎一直是个认定一件事就死磕到底的人。

    当时，沈家虽不是什么世家，但也很有钱。

    沈父在单位工作，他给沈妄念的安排就是，要么出国，要么安心报个离家近的大学，毕业随便找个班上，可沈妄念却偏要创业。

    他们大吵一架后，沈妄念走了，彻底跟沈家断了联系。

    可现在，沈妄念好像服输了

    “简单来说，对赌失败，公司破产。”

    “眼睛是因为被对家暗算，出了车祸，不小心受的伤。”沈妄念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一切都不值一提。

    人无法感同身受，除非你穿上他的鞋走过他曾走过的道路，苏锦只是看着她。

    “姐姐，你累不累？”

    沈妄念眼瞳眨了眨，随后轻轻摇摇头，埋在桌子下的手，却用力掐了掐自己虎口处的红痣。

    “没关系的，妄念姐，这些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眼睛，我有个朋友在医院上班

    不对不对，你目前有地方住吗？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了没？”

    “小锦。”沈妄念忽然打断对方。

    “怎么了？”

    “你为什么，都不叫我姐姐了？”

    “啊？”苏锦懵圈，老实回答：“妄念姐，我没叫吗？”

    “没有，你没有叫我姐姐。”

    沈妄念一直都很有压迫感，就算现在落魄了。

    苏锦搞不懂沈妄念的重点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种细节不是很无所谓吗？

    “沈…，沈姐姐。”

    沈妄念终于绽放出今晚来第一个笑，就算这个笑容依然很淡。

    还是如此乖巧。

    “抱歉，我还以为小锦已经疏远姐姐了。

    “怎么会呢。”苏锦悄无声息地吐了口气。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短时间自己也只能再慢慢了解自己的这位姐姐，以及，那个咋咋呼呼的“养女”。

    不过，他很快就理清思路。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目前没有，如果没碰到小锦，我可能要一直跟着关城，毕竟我行动不便。”沈妄念低下头，轻轻触碰左眼。

    “其实我很忐忑，忍不住怀疑，姐姐这副样子，小锦会不会害怕。

    不过也确实，姐姐一身麻烦。”

    其实谁都无所谓。

    可如果连小锦都疏远自己了，自己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现实了。

    这还是沈妄念第一次在苏锦面前示弱，看的苏锦都愣了一下。

    那个学生时代，经常冷著脸喊著“小锦，记得放学等姐姐”的人好像不一样了。

    “没关系，正好我辞职在家，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还不等苏锦说完，关城忽然闯了进来。

    “这个老女人可没钱付家用，她现在眼还瞎了更没法工作。”

    苏锦忽然对这位冒冒失失的小白毛感到无语。

    这是在门口听了半天啊。

    他忽然有点想笑，关城怎么既成熟又幼稚呢？

    嘴臭也是真嘴臭。

    “不急，咱们先把眼睛治好。”

    关城眯眼：“啧，你有手有脚，长得也不错，干嘛找个拖油瓶？”

    “银渐层小朋友，长辈说话不要插嘴，要乖乖听妈妈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