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动作难看，虽然过杠后直接松手掉下来，但他完成了！从跳握到过杠，五个步骤，完整地做了一遍！

    史今接住他。两人一起倒在沙地上，沙土扬起来。

    “几个？”许三多喘着气问。

    “一个。”史今说，“但这次是完整的。”

    许三多咧开嘴笑了。他躺在沙地上，看着天，胸口起伏。

    “起来。”史今拉他，“再做。”

    下午就在这样的重复里过去。一次，两次，五次，十次。许三多每做一次，史今就在旁边喊要领：“跳握往前！”“悬垂收紧！”“肚子发力！”“荡起来！”“过！”

    到第二十次，许三多手上的纱布全被血浸透了。血从纱布里渗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流，滴在沙地上。

    “停。”史今说。

    许三多从杠上下来，手垂着，血一滴滴往下掉。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史今，没说话。

    史今拉过他手，解开纱布。虎口磨破了皮，肉翻着，血糊糊的。他从兜里掏出新的纱布，还有一小瓶碘伏——中午去卫生队要的。

    “忍着点。”史今说，倒碘伏。

    碘伏淋在伤口上，许三多身体一颤，牙咬得咯吱响。但他没缩手。

    “疼就叫。”史今说。

    “不、不叫。”许三多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史今抬头看他一眼。许三多脸上全是汗，混着沙土，一道一道的。但眼睛很亮，盯着自己的手，盯着那个血糊糊的伤口。

    “疼好。”史今一边包扎一边说，“疼说明你还活着，肉还长着。等哪天不疼了，长老茧了，你就有劲了。”

    许三多点头。

    包好手，史今从旁边拿起水壶，递给许三多。“喝点水。”

    许三多接过，仰头灌。水流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混进脖子上的汗里。

    “排长，”他喝完水，小声说，“俺今天……是不是有进步？”

    “有。”史今说，“上午你连收腹都做不对，下午能做完整动作了。虽然只能做一个，但动作对了。”

    许三多眼睛更亮了。他低头看自己肚子，看那个粉笔记号。记号被汗晕开了，糊成一团，但还能看清。

    “肚子这儿，”他伸手摸摸，“真的得使劲。”

    “对。”史今说，“你记住，所有动作，核心都是肚子。肚子有劲，全身都有劲。肚子软，全身都软。”

    许三多重重点头。他撩起衣服，看着自己肚子。那层薄薄的肌肉上，有粉笔记号，有汗，还有下午摔在沙地上沾的土。

    “俺以前，”他小声说，“从来不知道肚子还得练。”

    “现在知道了，先休息10分钟。”史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