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能把孬兵练成好兵。我倒要看看，他能把许三多练成啥样。”

    洪兴国不说话了，低头继续看文件。

    操场上，全连集合哨响了。史今带着三排站好队，许三多站在队列最后，头低着。他能感觉到，全连的目光都在往这边瞟。

    史今走到队列前，站定。他没马上说话，先扫了一眼全连。目光很平静，但有种力量，让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慢慢静下来。

    “讲一下。”史今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昨天开始，我带着许三多单独训练，练腹部绕杠。这事儿我知道，连里有些议论，有些说法。”

    队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旗子的声音。

    “我今天把话说明白。”史今说，“我带许三多，不是搞特殊化，是试验新训法。这套训法能不能成，六天后分兵考核见分晓。到时候，许三多的腹部绕杠成绩，会记入总分，公开评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连每一张脸。

    “我史今，说到做到，六天后，请全连看结果。要是练不出来，我向全连做检查，接受任何处理。”

    说完，他退回队列。

    值班排长没说啥，直接下命令“现在，各排带开训练。”

    队伍散开。

    三排被伍六一带着去跑圈，史今带着许三多往器械场走。路过二排队列时，史今听见有人小声说：“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没回头，继续走。

    成才站在二排队列里，眼睛盯着史今和许三多的背影。他眼神很复杂，有羡慕——羡慕许三多能得排长这么下本钱地培养；有不屑——不屑许三多那副窝囊样；有困惑——困惑史今到底图什么。

    白铁军凑过来，用胳膊肘碰碰他：“哎，成才，你说史排长图啥？七十块钱呢，够咱俩去服务社买多少好吃的了。”

    成才没说话。他盯着许三多的背影，直到那两人转过器械场的拐角，看不见了。

    “也许，”成才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也许史排长真能把他练出来。”

    “练出来？”白铁军撇嘴，“就许三多那样？我赌他撑不过三天。”

    成才又不说话了。他转身，跟着队伍开始跑步，但眼睛还往器械场那边瞟。

    器械场上，史今和许三多又站在了单杠底下。

    “听见刚才那些话了吗？”史今问。

    “听、听见了。”许三多低着头。

    “怕吗？”

    “怕。”

    “怕就对了。”史今说，“怕，才有劲。今天，咱们上强度。”

    许三多抬起头，看着史今。史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光——坚定，不容置疑，像烧着的炭。

    “排长，”许三多小声说，“俺要是练不出来，你真要作检查？”

    “你不会练不出来。”史今说。

    “可万一……”

    “没有万一。”史今打断他，“上杠。”

    许三多走到单杠底下，跳起，抓杠。手抓住杠子的瞬间，他咬紧了牙。

    全连的质疑，像山一样压过来。

    但他得扛住。为了那七十块钱，为了那碗红糖鸡蛋茶，为了眼前这个人说“我赌你赢”。

    他收腹，抬腿，身体荡起来。

    第二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