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你才算是真正摸到了当兵的门。”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夕阳把他和单杠的影子投在沙地上，拉得很长，几乎要延伸到成才脚边。

    “钢七连，一排三班。”史今说，像是宣布一件很平常的事，“你和许三多，都分来了。伍六一是你们副班长，我是你们班长，以后跟着练。”

    说完，他转身要走。

    “排长！”成才忽然喊了一声。

    史今回过头。

    成才也站了起来，他脸上那点迷茫和恐慌还没散干净，但眼睛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很模糊，但确实在。他看了看史今，又看了看身边那根静静立着的单杠。杠子上还留着些暗红色的印子，那是许三多的血和汗混在一起，晒干了留下的。

    他盯着那些印子看了好几秒，喉结上下动了动。然后，他忽然转过身，面对着那根单杠，挺直了背，慢慢弯下腰，鞠了一躬。

    动作有点笨拙，有点僵硬，但很认真。腰弯得很深，头低得很低，停了几秒钟，才直起身。

    这是他第一次，对着一根没有生命的铁杠子，对着一件他曾经不屑一顾的、认为“傻练”的东西，对着一股他曾经无法理解、甚至暗暗嘲笑的“笨劲儿”，表达自己的敬意。

    史今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鞠躬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柔和。他没说话，等成才直起身，才开口：“走了，回去吃饭。”

    “哎。”成才应了一声，声音还有点哑。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根单杠，然后转身，小跑两步，跟上了史今的步子。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器械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拖得很长，很长。

    远处，开饭号响了。悠长，敦实，带着军营一天结束时特有的、暖烘烘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