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到中间的认真，到最后听到“心理建设”时，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嘴唇抿了抿，然后点头：“是，班长。我明白。”

    “你的优势，是枪打得好，脑子转得快。”史今看着他，“但钢七连三班，不要孤狼。你得学会跟人配合，学会在团队里发挥你的优势，而不是只顾着自己出风头。这点，比你多打几个十环重要。清楚吗？”

    成才沉默了两秒，然后很认真地点头：“清楚，班长。”

    史今也抽出一张计划表给他。成才双手接过，展开快速扫了一眼，然后小心折好，放进作训服的上衣口袋。

    史今的目光最后转向伍六一。

    伍六一还站着，背着手，脸上一如既往没表情。但史今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伍六一，”史今说，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一点，“你的‘骨干培养计划’。”

    伍六一愣了一下。他眼睛看着史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好像没听清。

    “骨……干？”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干。

    “对，骨干。”史今点头，手指移到笔记本右下角一块区域，那里用黑笔标着“伍六一”，“你是班副，是三班的老兵，是标杆。但标杆不能光自己立着，得能带着人往前冲。”

    他念：

    “体能保持：你底子最好，但得稳中有升。五公里往十七分半练，四百米障碍往一分四十练。每周加一次极限负荷测试，记录数据。”

    “技能传授：把你会的，教给新兵。许三多的战术动作，你带。成才的射击预习，你盯。白铁军的内务和纪律，你管。每周写带教小结，我看看。”

    “理论学习：你不爱看书，但得看。《班排战术指挥基础》《军事训练法》，每周二十页，划重点，写心得。不会的字问我，问王伟都行。”

    “重点，”史今抬起头，看着伍六一，“心理素质。你硬，但太硬，容易折。得学会刚柔并济。带兵不光靠吼，靠练，也得靠心。每周跟我聊一次，说说带兵心得，说说班里人的状态。”

    伍六一站着，没说话。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史今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又慢慢松开。喉结滚动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伍六一才开口，声音有点哑：“班长，我……我就一个班副，带好训练就行，这些……”

    “这些就是带好训练的一部分。”史今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但不容置疑，“三班要成为真正的刀尖，光靠我一个人不行。你是副刀尖，得能顶上来。将来，”他顿了顿，“我不在的时候，你得能带着三班，继续往前冲。”

    伍六一不说话了。他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但肩膀的线条，好像比刚才更硬了。他眼睛看着史今，又看看史今腿上的笔记本，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名字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计划条目上。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阴影。他能看见自己名字旁边，用很小的字写着：“培养方向：班排指挥后备。”

    他喉咙又动了动，然后很慢、很用力地点了下头。

    “是，班长。”

    史今也抽出一张计划表给他。伍六一双手接过，没马上看，只是拿在手里，手指捏着纸的边缘，有点紧。

    “都听好了。”史今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所有人，“这三个计划，不是分开的，是一个整体。许三多补差，成才有方向，伍六一当骨干，最终要拧成一股绳，让三班这个刀尖，更硬，更快，更不容易折。”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练的过程中，有问题，有困难，随时找我，找伍班副。别硬撑，别瞒着。但有一条——”

    他目光锐利起来：“定了计划，就得执行。偷懒，打折扣，耍小聪明，在我这儿，过不去。在伍班副那儿，更过不去。清楚吗？”

    “清楚！”几个人同时应道。许三多的声音有点劈，成才的声音很亮，伍六一的声音沉硬。

    白铁军坐在旁边，一直没被点到名，有点坐不住了，凑过来小声问：“班长，那、那我呢？我有计划没？”

    史今看了他一眼，从笔记本里又抽出一张纸：“你有。‘纪律作风整顿计划’。内务、队列、日常言行，每天伍班副盯着。一个月内，改掉拖拉、话多、小聪明的毛病。改不掉，中午别休息，加练。”

    白铁军脸垮了一下，接过计划表，小声嘀咕：““这计划表咋这么绕腾，比出操训练都费劲……”

    伍六一瞪了他一眼。白铁军立刻闭嘴，把计划表塞进口袋。

    晨光又升高了一点，暖意多了。远处，开饭号响了，悠长敦实，带着炊事班的烟火气。

    “吃饭。”史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吃完，按计划开始。许三多，今天上午，左手跳绳，三组，每组五十。成才，枪械预习两小时。伍六一，带许三多练卧姿。”

    “是！”几个人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