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写完，他看了几秒，然后小心地合上本子，抱在怀里，站起身。

    成才已经回到自己床边，正拿着本子在看。他看得很仔细，手指在表格的线上慢慢划过，像在琢磨什么。过了一会儿，他从自己抽屉里找出支钢笔，灌上墨水，开始在第一页上写。字很小，很工整，是那种练过的字体。

    白铁军凑到甘小宁旁边，小声说：“小宁哥，你说班长这招能行不？记个本子就能练好了？”

    甘小宁耸耸肩：“班长让记就记呗。反正……我觉得有点道理。至少知道自己哪儿不行。”

    伍六一坐在自己床上，本子放在膝盖上，没打开。他眼睛看着墙，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慢翻开本子，从上衣口袋拔出钢笔，拧开笔帽。他在第一行“日期”栏写下当天的日期，字写得很快，很硬，像他这个人。

    史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透的夜色。他能听见身后那些翻动纸页的声音，铅笔划在纸上的沙沙声，钢笔写字的细微摩擦声。这些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

    他在心里想，这才刚开始。数据档案，记录的不只是成绩，是每个人成长的轨迹。许三多需要看到自己一点一滴的进步，哪怕再慢，那也是前进。成才需要看清自己的波动，找到稳定的内核。伍六一需要明确提升的方向，不只是埋头苦练。每个人都需要一面镜子，照见自己真实的样子。

    科学带兵，第一步是了解。了解每个兵的状态，优势，短板，节奏。然后才是针对性的训练，有效率的提升。

    这法子，在他来的那个时代，是基础。在这里，是新鲜。但管用就行。

    窗外，熄灯号远远传来。史今回过头：“熄灯了，都睡吧。”

    灯灭了。宿舍陷入黑暗。但史今知道，那些本子，那些刚刚开始记录的数据，那些歪扭的或工整的字迹，已经在每个人心里埋下了点什么。

    许三多躺在床上，左手摸着胸口。那里，硬硬的，除了原来的笔记本、巧克力、纸条，现在又多了一本新的牛皮纸笔记本。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想着明天要记什么。跳绳多少下，拆枪多久，预习趴了多久……都要记下来。

    旁边床上，成才翻了个身。许三多听见很轻的、纸张摩擦的声音——成才好像还在摸黑看那个本子。

    更远一点，伍六一床的方向，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是本子合上的声音。

    夜很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