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他趴下，匍匐前进。肚皮贴着地，砂砾硌得疼。爬了七八米，停下，又听。

    呼吸声还在，还有一个更轻的，像是从油桶后面传来的。两个人。

    许三多脑子里飞快地转。伍六一会藏在哪儿？甘小宁在哪儿？呼吸声一个在草里，一个在桶后。但桶后那个呼吸太稳，稳得不像话。

    不对劲。许三多慢慢转身，往后退。退到十米外，绕了个圈，从油桶另一侧接近。

    这下看清了。草里蹲着个人，是甘小宁，手捂着嘴，脸憋得通红。桶后……桶后根本没人，只有一团用杂草和衣服伪装的假人，靠在桶壁上，随着夜风轻轻晃动，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

    伍六一在桶后布置了个假目标，还故意弄了点动静。

    许三多心里一紧。伍六一人呢？

    他猛地抬头，看见油桶顶上，有团黑影。月光照下来，能看清轮廓——伍六一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像块石头。而且他用布条捂住了口鼻，呼吸声压得很低，几乎听不见。

    好家伙，藏在这儿，还伪装了呼吸。

    许三多刚要行动，忽然听见沙坑那边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白铁军的骂声：“谁他妈绊我？！”

    然后是一阵窸窣，有人从沙坑里跳出来——是马帅，手里拿着根绳子，另一头还拴在绊倒白铁军的石头上。

    “逮着一个！”马帅喊。

    “操！”白铁军坐在地上，揉着脚脖子。

    许三多顾不上了，他得先解决眼前的。他悄无声息地摸到油桶下，抬头看。伍六一还趴在那儿，根本没注意下面。

    许三多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开始爬油桶。油桶锈得厉害，但还能借力。他爬得很慢，一点声音都不出。爬到顶，伸手，轻轻拍在伍六一肩膀上。

    伍六一身体一震，回过头，看见是许三多，愣了。

    “你……”伍六一张嘴，又闭上，从油桶上跳下来，稳稳落地。

    甘小宁也从草里钻出来，喘着大气：“可憋死我了……”

    “你们输了。”许三多说。

    伍六一点点头，没说话。甘小宁瘫坐在地上：“三呆子，你咋发现的？”

    “你的呼吸声，太、太急。”许三多说，“桶后是假人，草动的声音和呼吸不一样。”

    正说着，单杠区那边传来动静。李宝柱的大嗓门：“王伟！我看见你了！出来！”

    接着是王伟的哀嚎：“我藏这么严实你都能看见？”

    “你鞋露出来了！”周东的声音。

    “操……”

    许三多和伍六一对视一眼，往单杠区走。到那儿一看，李宝柱正把一个沙袋从单杠架后面拖出来——王伟把自己埋沙袋里了。魏国强从另一边的草丛里钻出来，头上还顶着草。

    “都找着了？”史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几个人回头，看见史今从黑暗里走出来，赵永强跟在他身后，悄无声息。

    “报告班长，油桶组找到，沙坑组找到，单杠组也找到了。”许三多说。

    “用时十八分钟。”史今看看表，“说说，都怎么找着的？”

    白铁军抢着说：“沙坑那俩孙子使诈！在地上拉绳子绊我！”

    “兵不厌诈。”成才从沙坑那边走过来，马帅跟在后面，“你自己没看路，怨谁？”

    “你！”

    “行了。”史今摆手，“都说说，潜伏的怎么藏的，找人的怎么找的。一个个来。”

    伍六一先说：“我藏油桶顶，视野好，但不好撤。用衣服和杂草做了个假人放桶后，还故意弄出点声音吸引注意。用布条捂住口鼻控制呼吸，但还是被发现了。甘小宁藏草丛，呼吸没控制好，暴露了。”

    甘小宁挠头：“班长，我真憋不住……”

    “憋不住就练。”史今说，“潜伏三小时你怎么办？尿裤子也得憋着。”

    成才接着说：“我和马帅藏沙坑。马帅挖了个浅坑把自己埋了，上面盖沙子。我躲沙坑后面的土堆后面，用绳子做了个绊索。白铁军过来，没注意脚下，中招了。”

    “你这是耍赖！”白铁军不服。

    “战场上敌人跟你讲规矩？”马帅怼他。

    魏国强和王伟对看一眼。魏国强说：“我藏单杠架子后面，用杂草做了伪装。王伟藏沙袋里，想法不错，但脚露出来了，被李宝柱看见了。”

    王伟低头看自己的鞋：“我明明塞好了啊……”

    “塞好也会动。”周东说，“你一喘气，沙袋就动，我看见了。”

    李宝柱嘿嘿笑：“我眼神好。”

    “不是眼神好，是观察细。”史今说，“周东也看见了，说明你们藏得不够彻底。”

    他转向许三多：“你呢？怎么发现的？”

    许三多把经过说了一遍。从听呼吸判断甘小宁位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