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突破不果断，掩护不到位。然后，再来。

    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所有人瘫在地上，喘着粗气。作训服湿透，脸上全是土，手上全是伤。

    史今站着，看着他们，然后蹲下，从背包里拿出水壶，一个一个递过去。

    “累不累？”

    “累……”

    “苦不苦？”

    “苦……”

    “那还练不练？”

    “练！”

    史今笑了，第一次笑得这么明显。“对，就得练。练到吐，练到爬不起来，练到做梦都在练。练到选拔那天，站在场上，心里不慌，手不抖，眼不花。练到比武那天，站在全师、全军面前，让所有人看看，钢七连三班，是什么样的兵。”

    第七天，是综合训练。

    早晨，武装越野十公里。上午，四百米障碍十趟。下午，射击训练二百发。晚上，夜间射击一百发，侦察兵全能考核，捕俘格斗对抗，班组协同演练。

    从早到晚，没停过。汗水，一遍遍湿透衣服，又一遍遍被风吹干。泥土，沾满了全身，又被汗水冲掉。手上，磨出了泡，泡破了，流血，结痂，又磨出新的泡。腿上，磕出了淤青，一块一块，紫的，青的。脸上，晒脱了皮，红的，黑的。

    但没人喊停，没人喊累，没人喊苦。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天。明天，就是选拔。

    晚上十点，训练结束。所有人，瘫在训练场上，像一滩滩泥。史今站着，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说：“回去，洗澡，睡觉。明天，六点集合，选拔。”

    十二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往回走。脚步踉跄，但眼神坚定。

    宿舍里，热水已经烧好了。是史今提前让炊事班准备的。十二个人，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伍六一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他想起去年全师比武，他拿了全能第一，五公里第二，集团军拿了冠军。荣誉，掌声，鲜花。但今年，压力更大。全师都在看着他，团里都在看着他，连长、班长、三班的兄弟，都在看着他。他不能输，不能丢人。

    许三多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他想起新兵连，他做了三百三十三个单杠，破了全团纪录。那时候，他以为那是他的极限。但现在，他知道，那不是极限。他要再破纪录，要拿第一，要争那个绝对高分。班长说，那是他的王牌。王牌，就得亮出来。

    成才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他想起夜训，想起射击，想起侦察。他射击准，脑子活，但夜间射击不行，侦察也不行。班长说，要练感觉，要练判断。他练了，但还不够。他得再练，练到闭着眼睛都能打中，练到一眼就能看出敌人的破绽。

    甘小宁、马帅、魏国强、白铁军、王伟、赵永强、周东、李宝柱，都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他们想起武装越野，想起四百米障碍，想起捕俘格斗，想起班组协同。他们想起班长的脸，平静的，坚定的，一遍遍示范，一遍遍纠正。他们想起连长的话：得见血啊。

    血，还没见。但汗，已经流干了。

    史今也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他坐在桌前，看着那个牛皮纸本子。本子上，记着每个人的项目，每个人的目标，每个人的进步。他看着，心里盘算着，计划着，谋划着。

    七天，过去了。这七天，他把自己当成了魔鬼，把三班的人当成了铁，一遍遍锤打，一遍遍淬炼。他知道，有些兵，已经到极限了。有些兵，还能再压一压。有些兵，是璞玉，需要时间打磨。但时间，不够了。

    明天，就是选拔。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

    他合上本子，锁进抽屉。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训练场上，空荡荡的。但明天，那里会站满人，会响起枪声，会响起呐喊，会响起掌声，也会响起叹息。

    他站了很久，直到熄灯号响过很久，才转身，躺下，闭眼。

    七天，结束了。

    明天，连内选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