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站在看台上，看着他的兵。看了很久，很久。洪兴国站在他旁边，眼睛有点红，但脸上带着笑。

    主席台上，王庆瑞团长站起来，走到台前。

    掌声渐渐平息。全场近千双眼睛，聚焦在那位两鬓微白的老兵身上。

    “比武，结束了。”王庆瑞的声音透过喇叭，清晰而沉稳，“成绩，大家都看到了。钢七连，十一项第一，总分第一。而且——”他顿了顿，“是碾压式的第一。”

    全场鸦雀无声。

    “有人可能会说，钢七连太强了，强到没朋友。有人可能会说，这样比，没意思。”王庆瑞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方阵，“但我要说，钢七连为什么强？因为他们练得狠，练得实。因为他们心齐，因为他们想赢，而且肯为赢去拼命。”

    “今天，钢七连给全团上了一课。这一课，叫‘什么叫过硬’。”

    “武装越野，他们包揽前三。四百米障碍，他们破记录。单杠卷身上，许三多拉了四百一十七个。射击，夜射，许三多打了九十六环。侦察全能，野外识图，战术动作，捕俘格斗，班组协同……每一项，他们都做到了最好。”

    “为什么？”王庆瑞的声音陡然提高，“因为他们平时就这么练的！因为他们把训练当打仗，把比武当打仗！”

    “其他连队，要反思。为什么钢七连能行，你们不行？差在哪儿？是差在训练上，还是差在思想上？是差在个人，还是差在整体？”

    “回去之后，各连好好总结。钢七连的成绩，是标杆，也是镜子。照照自己，看看差距在哪里，想想怎么追。”

    “我还是那句话：想要和得到，中间还有两个字，那就是——做到。你只有做到，你才能得到。”

    “钢七连做到了。你们呢？”

    训练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声。

    “比武的目的，是检验，是促进。希望这次比武，能促进全团的训练。希望明年比武，能看到更多的‘钢七连’。”

    “现在，我宣布——”王庆瑞深吸一口气，声音如洪钟，“本次军事大比武，团体总分第一名，钢七连！”

    “轰——”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如山呼海啸般爆发。钢七连的兵们跳起来，把帽子扔向天空，拥抱，捶打，有的兵眼泪夺眶而出。

    高城和洪兴国并肩站着，看着他的兵。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各连开始整队带回。

    一连长赵黑子走过来，走到高城面前。这个黑脸汉子盯着高城看了半晌，伸出手：“老七，服了。”

    高城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老赵，承让。”

    “不是承让，是实力。”赵黑子摇头，声音沙哑，“你们确实强。但我们一连，明年会追上来。”

    “等着你们。”高城说。

    六连长孙永康也走过来，这个一向以细致著称的连长，此刻眼睛有些发红：“老七，洪指导员，恭喜。你们这个兵带的……我服。”

    “孙连长客气了。”洪兴国诚恳地说，“你们六连也很强，尤其是班组协同，只差三十分。要是再练一个月，结果不好说。”

    “差三十分就是差。”孙永康苦笑，“差距就是差距。我们回去好好练，明年再来。”

    “好，明年再来。”

    各连带回。钢七连的队伍走在最前面，脚步声整齐划一，口号声响彻营区：

    “钢七连——！”

    “杀！杀！杀！”

    夕阳把他们的身影镀成金色，长长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面面移动的旗帜。

    回到连队，食堂已经摆好了庆功宴。

    大盆的红烧肉油光发亮，整只的烧鸡堆成小山，鱼是整条清蒸的，青菜炒得翠绿。没有酒，但饮料管够——汽水、果汁、凉茶，一箱箱堆在墙角。

    兵们围坐在一起，吃，喝，说，笑。半个月的紧绷，两天的拼杀，终于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高城和洪兴国坐一桌，看着这群年轻的兵。

    “老高，今天真喝点？”洪兴国问。

    “喝点。”高城倒了满满两杯汽水，“以水代酒。”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汽水在喉咙里炸开细密的气泡，带着甜。

    “这半个月，值了。”洪兴国说。

    “值了。”高城看着热闹的食堂，眼里有光。

    一连食堂，赵黑子在给兵们训话，声音很大，但兵们低着头扒饭，没人应声。六连食堂，孙连长在讲明天的训练计划，兵们听着，但眼神飘忽，心不在焉。

    只有钢七连食堂，笑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白铁军端着盘子，一屁股坐在许三多旁边：“三多啊，你可给咱连长长脸了！那夜射，九十六环！好家伙，俺当时就想，这要是真打仗，敌人还不得哭死？”

    许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