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了起来，带着金属刮擦的哑，“一场没枪子儿，但比真枪实弹更狠的仗。咱们的对手，不是门外那几个烂货。是全师三百多号最顶尖的狼崽子。是那狗日的、只要前六的规矩。是咱们自己心里头，那点可能冒出来的怂！”

    他猛地抬手，指向门外，手指很稳：“他们现在笑得越响，嚎得越欢，越说明他们心里发虚！他们怕了！怕咱们钢七连手里这把牌！怕咱们真能从他们碗里，把肉抢出来！”

    史今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这回，那眼里烧的不是压着的火，是别的东西——一种铁了心要赢的狠，一种冰碴子似的杀气。

    “把你们的火，给我憋回去！把你们受的这口气，给我嚼碎了，咽肚里去！然后，拿它当柴，当刀，当明天冲过终点线时多憋的那一口气，当扣扳机时稳得住的手，当单杠上每一次玩命往上拉的劲，当格斗场上把对手放倒时的那股凶！”

    他走回屋子中间。门外的动静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也许说累了，也许是301这突然压下来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让他们有点毛了。

    “明儿早上五点，五公里。”史今的声音平了些，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藏着劲，“伍六一，我要你冲在最前头，用你的速度，抽烂那帮怀疑你的人的臭嘴！张大勇，我，跟紧了，用这口气告诉所有人，钢七连的兵，跑不死！”

    “七点，单杠卷身上。许三多，用你那四百一十七个，不，用你明儿能环出来的每一个，把‘纪录’俩字，刻进那帮裁判和对手的眼珠子里！赵卫国，钱小军，用你们的数，告诉外头那帮杂碎，这项目，咱们钢七连，就是要包圆儿！”

    “九点，射击！下午，手榴弹！夜里，夜射！后儿，所有科目！”史今语速快了，声音却更沉，像锤子一下下砸在人心上，“我要你们，在每一个场子上，用成绩顶回去！用名次顶回去！用实打实的玩意儿，把他们那张喷粪的嘴，堵死！把他们那副看笑话的贱样，抽肿！抽烂！”

    他停下，胸口微微起伏，目光从一双双燃着火、再没半点犹豫的眼睛上，慢慢看过去。

    “听清楚了？”

    屋里静了一瞬。

    然后——

    “清楚！！！”

    二十四道声音，不吼，不叫，从喉咙底滚出来，低，哑，涩，却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狠劲，拧成一股，撞在墙上，闷闷地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