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师教导队作训科，灯火通明。

    赵参谋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刚刚最终核校完毕的选拔成绩总表和前六十名正式名单。

    他的目光又一次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份名单上，尤其是前半部分，那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频率出现的“702团钢七连”前缀，以及后面跟着的一个个名字和令人咋舌的排名、成绩。

    他担任师教导队作训参谋七年，主持、参与过大大小小十余次师级以上选拔考核，从未见过哪个单位能像这次钢七连这样，以如此霸道、如此碾压的姿态，横扫整个选拔赛场。

    二十四个人参赛，二十四个人全部杀入前六十，而且是以一种近乎“霸榜”的方式。

    他重新戴上眼镜，拿起桌上的电话，深吸一口气，接通了总机。

    “接702团值班室。”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被接起。

    “702团值班室。”

    “我是师教导队作训科赵参谋。”赵参谋的声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但细听之下，能品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关于你部参加本次师选拔人员的最终结果，现正式通报。”

    电话那头值班参谋的声音立刻绷紧了：“是！赵参谋您请讲，我记录。”

    赵参谋拿起最终名单，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诵。他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绪，只是用平稳的、清晰的语调，宣读着那些名字。

    “你部此次共选派四十四人参加师选拔。经最终核定，获得参加师本级‘猎刃’集训队资格，即总排名前六十名者，共计三十人。”

    他顿了顿，给电话那头记录的时间，也仿佛在给自己一点缓冲。然后，他继续念那份注定会在702团、甚至在整个师里引起轩然大波的名单。

    从第六十名开始，逆序向前。

    每一个702团的名字被念出，尤其是那频繁出现的“钢七连”，都像一记重锤，隔着电话线，砸在接听者的心头。

    赵参谋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值班参谋的表情变化——从最初的平静，到惊讶，到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或许会变成彻底的茫然。

    他自己在最初看到这份名单时，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念到了“第四十名，钢七连周小虎”，

    ……钢七连的名字，像一串密集的鼓点，越来越急，越来越重，排名也越来越高。

    “第六名，钢七连，史今。”

    “第四名，钢七连，成才

    “第二名，钢七连，许三多。”

    每念一个，他都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呼吸似乎停滞一瞬。而当他最后，用比之前略高、也格外清晰的语调，念出那个名字

    “第一名，702团钢七连，伍六一。”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六秒的、只有电流嘶嘶声的绝对寂静。

    赵参谋没有催促，他理解这种寂静。任何一个稍微了解这次选拔难度和竞争强度的人，在听到一个已经“霸屏”的连队时，都需要时间消化这种信息带来的冲击。

    “……听清楚了吗？需要重复吗？”赵参谋终于开口问道。

    “清、清楚了！赵参谋！不需要重复！”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激动，“我、我马上向团首长报告！谢谢！谢谢赵参谋！”

    电话挂断。忙音传来。

    赵参谋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他摘下眼镜，望着窗外沉入暮色的训练场。那里，获得集训资格的六十名尖子刚刚完成报到，正在安排宿舍，准备开始为期一周的、更加严酷的“猎刃”集训。

    而关于他们成绩引发的风暴，此刻才刚刚在各自的母单位，开始酝酿、生成。

    他重新看向桌上那份名单，目光复杂。他知道，这份名单，尤其是钢七连那部分，不仅仅是一串名字和数字。

    它是一把重锤，将砸碎许多固有的偏见和质疑；它是一面旗帜，将在702团、甚至在全师，掀起新的波澜。

    而风暴的中心，那些创造了奇迹的年轻人，此刻甚至不在风暴现场。他们正在师教导队，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伤痕，准备迎接下一场考验。

    值班参谋小李几乎是颤抖着挂断了电话。

    他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刚刚记录的、墨迹淋漓的值班日志。那上面，一个个名字，一串串排名，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视线都有些模糊。

    三十人入选！钢七连二十四个人，全在上面。

    每一个信息，都像一道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开。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做梦！

    他猛地抓起内线电话，手抖得几乎拨错号码。他要第一时间报告！必须立刻报告！

    电话接通了团长王庆瑞办公室。

    “团长！我是值班室小李！师教导队赵参谋刚通报了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