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史今对视一眼，洪兴国说道，“连队整体战术素养、班组协同能力，比一年前有明显提升。单兵在陌生、对抗环境下的心理承受力和应变速度也提高了。就是……”他顿了顿，“对训练保障、场地设置、导调人员的要求高了，有时候还得自己动手改造器材、设置场地。另外，训练伤的风险也比以前大一点。”

    “练为战，不为看。有点风险正常，控制好就行。”高城说着，迈步向训练场走去，“走，看看。”

    洪兴国和史今赶紧跟上。

    高城在训练场边走边看，不时停下来，仔细观察某个小组的动作，或者询问一两个问题。他发现，士兵们对这套新的训练模式接受度很高，虽然练得苦，累，但士气旺盛，眼神里有光。很多战术动作和意识，确实已经超出了普通步兵连的范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术优化意识。这显然不是光靠洪兴国和史今两个人能教出来的，更像是整个连队形成了一种新的训练文化和思维惯性。

    而这种文化和惯性，他隐隐觉得，与史今脱不开关系。这个曾经的班长，如今的副连长，身上总有些让他看不透的东西，总能提出一些看似简单却直指要害的建议，让整个连队的训练质量悄然提升。过去一年，他虽然人在营部，但也时常关注钢七连的训练报告，那些新颖的训练方法、贴近实战的构想，很多都带着史今的印记。这个兵，不，这个军官，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副营长，”洪兴国的声音打断了高城的思绪，“伍六一他们……是不是今天归建？”

    “嗯，到了。在营部临时宿舍安顿。”高城收回目光，“怎么，急着要人？”

    洪兴国嘿嘿一笑：“能不急吗？这可都是咱们连的宝贝疙瘩，军校淬过火的，回来正好派上用场。尤其是现在连里搞的这些新训法，正需要新鲜血液和有理论基础的骨干来带动。伍六一是少尉，回来能直接担任排长岗位；许三多、成才虽然还是上等兵，但他们在狙击和指挥上已经开了窍；甘小宁在通信专业上学了新技术；白铁军在后勤保障上也学了新东西……”

    史今也点头：“伍六一经过军校系统学习，战术理论更全面，又是从士兵成长起来的军官，带兵更有亲和力。许三多和成才在狙击和专业理论上会有突破，能带动连队远程打击和班组指挥水平。甘小宁的通信技能、白铁军的后勤意识，都是连队现代化建设中需要的。他们回来，能更快融入，也能带来新的东西。军衔只是表象，能力才是关键。”

    高城看了史今一眼，又想起伍六一下车时那副崭新的少尉肩章，以及成才背着的狙击枪盒、许三多护着背囊的样子，还有甘小宁那机灵的眼神和白铁军鼓鼓囊囊的背囊：“你对他们倒是门清，连谁该往哪方面用都想到了。伍六一当排长……他那个脾气，能行？”

    “在军校打磨了一年，又经历了集团军比武的巅峰和低谷，应该更沉稳了。”史今回答得很自然，“而且，他了解钢七连，兵们也服他。甘小宁和白铁军虽然军衔不高，但在专业上学到了新东西，正好补上连队的一些短板。”

    高城没再说什么。他心里清楚，伍六一这批人归建，对钢七连，对三营，甚至对他自己未来的工作，都可能产生新的影响。这些带着钢七连烙印、又经过军校锻造的战士们，军衔虽有高低，但都将为这支本就锐气十足的连队注入新的活力。特别是伍六一这个新晋少尉，他的回归，或许能让钢七连的军官队伍更添一份血性与扎实。而甘小宁和白铁军这样的专业兵，也会让连队的保障和通信能力得到提升。

    “人，会尽快分配下去。但怎么用，用在哪里，你们连里要先拿出个意见。”高城说道，“钢七连现在名气大，担子重，训练上可以大胆探索，但也要注意方法，打牢基础，不能搞花架子。更不能因为出了成绩，就翘尾巴。明白吗？”

    “是！明白！”洪兴国和史今挺胸应道。

    “继续训练吧。”高城挥挥手，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说了一句：“晚上，让伍六一、许三多、成才、白铁军、甘小宁，他们五个，来营部找我。”

    “是！”

    高城走出了钢七连营区。身后的训练声依旧激烈。他回头望了一眼，夕阳下，那些在模拟战场上穿梭腾挪的绿色身影，矫健，迅猛，充满力量。这支他亲手带出来、又经历了新老交替、正在进行着深刻蜕变的连队，仿佛一头磨砺着新爪牙的猛虎，正在积蓄着更加惊人的能量。

    而伍六一他们的归来，那个肩扛少尉衔的年轻军官，那两个带着狙击专长的上等兵，还有在通信和后勤专业上学有所成的机灵鬼，或许就是为这头猛虎，注入新魂、装上獠牙、配上耳目和筋骨的时刻。

    夜色渐浓，三营营部的灯光次第亮起。一场关于过去、现在与未来的谈话，即将在副营长办公室展开。而钢七连，乃至三营的未来图景，或许就将在这场谈话中，悄然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