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

    许三多“哦”了一声，放下装具。成才笑笑，拍拍他肩膀。

    两人领了枪趴下。远处的人形靶在秋风里微微晃动。

    老狙击手们先打。枪声一声接一声，报靶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七号靶，九环……三号靶，十环……”

    轮到许三多。他趴得有点僵，调整呼吸的时间比别人长。眼睛贴上瞄准镜，世界就剩下那个十字线和远处的靶心。

    第一枪，十环。第二枪，十环。第十枪，还是十环。

    成才那边同样一百环。

    靶场静了几秒。班长从望远镜前抬起头，多看了他俩一眼。“还行。”他说，“下午打一千二。”

    训练间隙，班长扔过来两壶水。“说说，在军校都学啥了？”

    许三多捧着水壶，手在壶身上蹭了蹭。“就……算风速。还有湿度对子弹的影响。”他声音小，说得断断续续的，突然弯腰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

    几条曲线，几个公式。风向风速，海拔湿度，弹道下坠量。

    老狙击手们围过来看。有人皱眉，有人眯起眼。

    成才在旁边补充：“其实说白了，就是把以前凭感觉的东西，量化了。”他指着一条曲线，“比如这风速，三级风和四级风，修正量差半个密位。战场上差这半个，可能就是生和死。”

    班长盯着地上那些鬼画符，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直起身：“明天实弹，用你们这法子打打看。”

    接下来几天，许三多和成才有意无意地在训练里掺东西。他们不“教”，就是“分享”。许三多负责算，成才负责讲怎么跟步兵配合。有时候还会提到“外军有些狙击手是这么干的”，然后说个战例。

    班里有几个年轻的眼睛发亮，学得快。老狙击手起初撇嘴，但看许三多在侧风天还能枪枪上靶，看成才在对抗演练里一枪“敲”掉蓝方机枪手，慢慢也凑过来听。

    史今有时候来靶场转转。他不说话，就背着手看。看许三多趴在那儿一笔一划地算，看成才跟兵们比划战术手势。看够了，他问一两个问题。

    “如果目标在移动，怎么算提前量？”

    许三多挠头，成才接过话头：“得看目标速度，还有角度……”

    史今听完点点头，走了。过两天再来，问另一个问题。

    一个月后的连对抗，狙击班被放到蓝军侧翼。导调组给的条件是风速四级，目标在八百米外移动。

    许三多趴在山头背风处，手指在计算器上按。成才在他旁边，望远镜扫过整个战场。

    “左前方，土包后面，疑似指挥所。”成才低声说。

    许三多报了几个数。成才调整瞄准镜。

    枪响。远处冒起蓝烟。

    洪兴国在讲评时点了狙击班的名：“今天这仗，狙击组打得聪明。不光会打枪，还会用脑子。”

    散会后，班长拍拍许三多和成才的肩膀：“今晚我请客，小食堂加菜。”

    另一边，勤务班也没闲着。

    甘小宁到班第一天就把连里那几部老电台拆了。零件摊了一桌子，他拿着万用表一个个测。值班员看得眼皮直跳：“小宁，这……装得回去吗？”

    “能。”甘小宁头也不抬，“这机器主板有个电容老化了，通话音质肯定受影响。”

    他真给装回去了，还顺手把几个连干部房间的电话线重新走了一遍。高城接了个电话，放下后嘀咕：“今天声儿怎么这么清楚？”

    洪兴国在连务会上说：“以后野外拉练，各班组学学简易通信。旗语，灯光，手势。甘小宁负责教。”

    白铁军盯上了炊事班。他拿着在后勤学院抄的营养食谱找司务长，磨了半天。“班长你看，这蛋白质，这维生素，训练强度大，得补。”

    司务长瞅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你这……成本超了咋整？”

    “我有办法。”白铁军嘿嘿笑。

    过了两天，他用废旧汽油桶和铁皮敲出个玩意儿，说是“简易野战炊事单元”。演示那天，他当着全连的面，二十分钟架锅生火，煮出一锅热腾腾的面条。虽然卖相不咋地，但热乎。

    高城尝了一口，眉毛挑了挑：“还行。”

    “还行就是好！”白铁军来劲了，又掏出自制的单兵净水器、快速帐篷钉，一件件显摆。

    洪兴国笑骂：“你个白铁军，净整这些歪门邪道。”

    “指导员，这可不歪。”白铁军正色，“战场上，能喝上干净水，吃上热乎饭，睡个干燥觉，战斗力翻倍！”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训练场上的吼声，靶场上的枪声，炊事班的炒菜声，混在一起，成了钢七连日常的背景音。

    史今有时候站在连部二楼，看着营区。伍六一带着一排冲四百米障碍，他冲在最前面，背影和兵们融在一起。许三多和成才蹲在靶场边，和几个狙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