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想干他？”伍六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连腿疼都忘了。

    “想。”史今点头，合上笔记本，“单靠咱们三个，不够。尤其是你现在这样。”他看了一眼伍六一裹着树枝的腿。

    “那咋整？”伍六一急了。

    “找人。”史今说，“找一个关键的人。许三多。”

    “三多？”成才皱眉，“他在哪都不知道。”

    “我知道。”史今的语气很肯定，“或者说，我能大概猜到。他那种性子，会往最难走、最偏的地方钻，而且，我留了点线索，如果他够细心，能找到。”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用弹壳和布条封着的小纸卷，递给成才：“这上面是山洞的大概位置和周围地形。我需要你和伍六一，去那片区域附近，别靠太近，就潜伏着，观察，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换岗时间，特别是那个‘特别声音’的人，什么时候出来，习惯走哪条路。”

    “那你呢？”成才接过纸卷，握在手心。

    “我去找许三多。”史今说，“然后，我带他回来。我们四个，或许有机会，给那条大鱼，下一个套。”

    伍六一盯着史今：“副连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搞砸了，咱们四个全得交代。”

    “搞不搞，咱们这几个留下来断后的，最后都是个‘交代’。”史今看着他，眼神平静，“可就这么让人家轻轻松松一口吞了，老子不甘心。得让他们知道，钢七连留下来断后的这几块骨头，也不是那么好啃的。崩不掉他满嘴牙，也得卡他喉咙里，让他难受好一阵子。”

    伍六一不说话了，胸膛起伏了几下，最后狠狠一点头：“行！听你的！老子这条腿，爬也爬过去！”

    成才没表态，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卷，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布条封口。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向史今：“找到三多，需要多久？”

    “最晚明天天黑前。”史今估算了一下，“如果顺利，明天晚上就能动手。如果……没找到，或者他出了意外，计划取消。你和伍六一自己想办法活下去，等演习结束。”

    “好。”成才只回了一个字，把纸卷小心地塞进贴身口袋。

    “现在分开走。”史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成才，你照顾伍六一，慢点没关系，安全第一。遇到蓝军，能躲就躲，别硬拼。记住，你们的任务是眼睛，不是拳头。”

    成才点头，架起伍六一。伍六一咬着牙，把大半重量压在成才身上，另一只手拄着一根随手捡的粗树枝。

    “副连长，”伍六一看着史今，喉咙动了动，“小心点。”

    史今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抬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右侧更密的林子，身影很快被晨雾和树木吞没。

    成才和伍六一站在原地，看着史今消失的方向。天光又亮了些，林子里有了点蒙蒙的光。远处传来隐约的鸟鸣，清脆，鲜活，衬得刚才的紧张和谋划，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走吧。”成才低声道，架着伍六一，朝着史今在地图上指明的另一个方向，一步一瘸，缓慢而坚定地挪去。

    三个分散的孤狼，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带着一个疯狂的计划，再次踏上了各自的征途。目标，是那条藏在山洞深处的、危险而致命的“大鱼”。

    猎网，已经悄然张开。而诱饵，不仅仅是伍六一那条伤腿，更是他们自己，和那个尚未知情的、在山林深处独自跋涉的年轻士兵——许三多。

    天光大亮的时候，许三多趴在一处被山洪冲出的干涸河床上方，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后面。他已经在这里观察了快两个小时。

    河床是昨天下午发现的。他在追踪那些匍匐前进的痕迹时，痕迹突然在一片乱石滩消失了。他花了好长时间，才在河床边缘一处被水流冲刷光滑的石头上，发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刮痕——像是枪管或者刀鞘不经意蹭过的痕迹，很新。刮痕指向河床下游。

    于是他就跟了下来。沿着干涸的、布满鹅卵石的河床，走得很小心，眼睛不放过任何一处不自然的痕迹。石头被翻动过的痕迹，苔藓上模糊的鞋印，甚至是被踩断的、已经干枯的水草茎。痕迹断断续续，但方向一直指向东北，更深的山里。

    现在，他盯着河床对面，大约五十米外，一处被几丛茂密灌木遮掩的河岸拐弯处。那里有一块半浸在水里（河床并非完全干涸，中间有条细流）的黑色石头，形状有点特别，像半个馒头。石头朝上游的一面，靠近水线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很微弱，一闪一闪的，随着水波荡漾。

    不是自然的东西。像是金属，或者玻璃。

    许三多没动。他很有耐心。史副连长说过，看不明白的时候，就多看一会儿。

    他保持着趴伏的姿势，只有眼珠子在动，仔细观察着那处反光，还有周围的环境。灌木丛很密，后面是陡峭的土岸，长着些歪脖子树。是个隐蔽的好地方，也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