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索着，掏出那个硬皮笔记本，塞给许三多，“看……最后一页。”

    许三多接过笔记本，捡起手电，翻开最后一页。

    上面是简陋的地图，几个标记，还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很潦草的小字：“找到三多，带他来。洞口汇合，天黑前。成、伍在盯梢。目标：抓大鱼。”

    许三多抬起头，看着史今，眼神里全是震惊和茫然：“抓……抓大鱼？谁？蓝军的……头儿？”

    “嗯。”史今点头，闭了闭眼，似乎在积蓄力气，“成才和伍六一……在那边盯着。我们……得去汇合。然后……干他娘的。”

    “可你……”

    “死不了。”史今打断他，睁开眼，眼神里那股熟悉的、沉静又锐利的光又回来了，“扶我起来。吃点东西，喝点水。然后……走。”

    许三多不再多说。

    他拧开水壶，小心地喂史今喝了几口水，又掏出自己剩下的半块压缩饼干，掰碎了，一点一点喂给他。

    史今吃得很慢，但很努力地吞咽着。

    吃完东西，喝了水，史今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他在许三多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

    “你的枪呢？”史今问。

    “在。”许三多指了指放在地上的步枪。

    “子弹？”

    “还有两个多弹匣。手榴弹两颗。”

    “够用了。”史今弯腰，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枪，检查了一下，“走吧。按地图上标的路线。小心点，蓝军的人……可能还在附近转悠。”

    许三多背好枪，架起史今，史今的腿似乎也有点伤，走路有点跛。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慢向山洞外走去。

    走出山洞，外面阳光刺眼。许三多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史今靠在他身上，喘了几口气，然后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指着东北方向一片更高的山脊：“那边。走山脊线，视野好。遇到情况，来得及反应。”

    “嗯。”许三多点头，架着史今，开始沿着陡峭的山坡，向山脊方向攀爬。

    路很难走。史今的体力消耗很大，几乎一大半重量都压在许三多身上。许三多咬着牙，一声不吭，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托着史今，一点一点往上挪。汗水很快湿透了两人的衣服，混合着泥土和血污，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爬到一半，找了个背阴的石头缝休息。许三多拿出水壶，两人分着喝了几口。史今靠着石头，闭目养神，但耳朵一直支棱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副连长，”许三多忍不住问，“成才和伍排长……他们没事吧？”

    “伍六一腿伤了，骨裂。成才照顾他。”史今没睁眼，声音很平静，“但他们有任务，在盯梢，等我们。”

    “哦。”许三多点点头，不再问了。

    他相信史副连长。既然史副连长说他们没事，在等，那他们就去汇合，然后……去做那件听起来就吓死人的事。

    休息了十分钟，两人继续上路，越往上爬，风越大，吹得人有些摇晃。但视野也越来越开阔，能看见远处连绵的群山和深谷。

    下午三点多，他们终于爬上了山脊线。山脊上风更大，呼呼地刮着，带着山林特有的腥气。史今示意停下，他靠在一块背风的石头后面，从怀里掏出望远镜，开始观察山脊另一侧，下方的那片山谷和山坡。

    看了很久，他放下望远镜，递给许三多，指了一个方向：“看那边，山谷西侧，那片有白色裸岩的山坡，往下大概三分之一处，看到那个被几棵大松树围着的黑色点了吗？”

    许三多接过望远镜，笨拙地调整焦距，顺着史今指的方向看去。找了半天，才在松树的缝隙间，看到一个很小的、不起眼的黑点。像是岩石，又像是……“是个山洞？”

    “嗯。”史今拿回望远镜，“成才和伍六一，应该就在那附近。盯着那个山洞。”

    “蓝军的头儿……在里面？”

    “可能在，也可能不在。”史今眼神锐利，“但那是他们的一个点。我们得摸过去，和成才他们汇合，然后……等机会。”

    “等啥机会？”

    “等他出来的机会。”史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或者，把他逼出来的机会。”

    许三多似懂非懂，但他不再多问，他只知道，跟着史副连长，准没错。

    两人在山脊上休息了半个小时，吃了点东西，补充了水分。然后，史今再次确认了路线和汇合点的大致方位。

    “走吧。”史今站起身，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下山。天黑前，必须赶到。夜里，是咱们的机会，也是他们的。”

    许三多重重点头，架起史今，两人沿着山脊线，开始向那片有着白色裸岩和可疑黑点的山坡，小心翼翼地潜行而去。

    夕阳开始西斜，把两人的影子在崎岖的山路上拉得很长，很长。

    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