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独属于他的傲气和坦荡认可。

    “第一天，打得漂亮。”

    “说实话，比我预想的要强。”

    史今刚要开口说及明日演练。

    “明天的事明天扛。”高城直接打断他，语气干脆利落，“今晚不许通宵熬人。让所有战士睡足、歇透。能稳住状态，比临时磨一百遍预案都管用。”

    话音落，他抬手拍了拍史今的肩膀。

    力道沉稳，是老连长的托付，也是彻彻底底的放心。

    高城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脚步顿住，头也不回，丢下一句轻飘飘却分量十足的话。

    “我明天还来。”

    史今伫立原地，望着他挺拔的背影，久久未动。

    林战走到身侧，递过一瓶凉白开。

    “第一天，熬过去了，七连，站住脚了。”

    史今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口，清凉压下满身燥热。

    “嗯，站住脚了。”

    林战侧头看他。

    “明天呢？有底没？”

    史今拧紧瓶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眼底所有松弛尽数收敛，只剩凝重。

    “今天都是固定科目，是送分题，团长又不按套路出牌，不按考核方案来……。”

    他抬眼望向沉沉夜色，字字笃定。

    “明天随机合成演练，无预案、无预判、临场出题。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

    夜幕彻底笼罩营区，营房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铺满整座七连。

    晚饭后没有强行加练，没有折腾复盘。

    各排自主调整。有人拉伸放松、消解疲惫；有人小声交流日间失误、查漏补缺；有人早早躺卧闭目，凝神蓄力。

    整支连队松弛有序，静而不废，暗藏锋芒。

    唯独连部的灯，彻夜通明。

    史今和林战对坐灯下，桌上铺满地形图纸、班组协同方案、突发敌情预案。

    一遍又一遍，反复推演所有可能出现的临场科目、所有协同漏洞、所有突发状况。

    能预判的风险，全部堵死。

    能优化的细节，全部磨细。

    窗外月色澄澈，如水般洒满空旷清冷的训练场。

    今夜无人喧哗，全员蓄势待发。

    所有人都清楚，第一天的惊艳，只是铺垫。

    明日沙场，才是钢七连证明自己的真正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