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起身离场，脚步轻快，低声议论着今日破格提拔的重磅消息。

    走到门口，爱打趣的一营长依旧意犹未尽，回头冲着高城高声笑道：“钢七营长，等你教材出炉，可得给我们一营送一份，好好给我们传传经、授授课！”

    高城低头收拢桌上的文件，头也不抬，气场拉满，淡淡回了一句，彻底碾压保守派：“等你们敢改、愿拼、能扛事的时候，再说。”

    人群散去，会议室很快清空，只剩淡淡烟雾与茶香萦绕。

    史今走在最后，缓步踏出会议室大门。

    刹那间，午后炽烈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倾泻而入，万丈金光铺满整条长廊，穿透连日阴霾，暖得刺眼、亮得通透。

    史今驻足门口，微微眯眼，任由暖光落在肩头、淌过眉眼。

    四个月负重前行、四个月冷眼非议、四个月死磕蜕变，所有的压力、质疑、艰辛，都在这一刻尽数化为荣光与底气。

    身后，传来高城清亮干脆的声音，带着新任营长的果断与默契：“史今，下午把全套整理资料，带到我办公室。细化对接推广细则。”

    史今站直身体，应声干脆利落：“是，营长！”

    他转身踏步下楼，步伐沉稳、轻盈、坚定，每一步都走得踏实有力。

    楼下操场上，阳光炙热洒满训练场。

    钢七连全员正在常态化加练，整齐的口号声穿透午后晴空，雄浑嘹亮、震彻四方，底气十足、锋芒尽显。

    史今驻足操场边缘，静静望了片刻那支浴火重生的队伍，眼底温柔而坚定，随后转身稳步走向连部。

    “钢七营”三个字，像一阵无根野火，短短两天时间，彻底烧遍了整座702团。

    没人说得清源头在哪。

    有人说是二营营部闲聊时故意带出来的，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有人说是政治处简报草稿里的玩笑批注，被干事传了出去；

    更有作训股参谋在食堂饭桌间打趣调侃，一夜之间传遍机关上下。

    来路各异，落点却统一。

    全团上下，从机关股长到基层班长，人人都在议论三营，人人都在盯着那支刚刚靠着合成化试点、逆风翻盘的钢七连。

    谁都清楚，正式番号是军委定编，岂是随口就能更改的儿戏？

    可正因为所有人都明知是玩笑，这阵玩笑之风才愈发刺骨。

    玩笑传到极致，就不再是玩笑，是全团最直白的审视、最苛刻的观望、最露骨的赌局。

    一营、二营上下暗自冷眼旁观，等着看三营难堪，等着看钢七连的神话昙花一现；保守派军官私下议论，认定合成化改革必翻车，所谓样板不过是团里刻意捧出来的泡沫；无数双眼睛死死盯在三营身上，等着他们出错、等着他们崩盘、等着证明“特例永远成不了主流”。

    消息灌入三营营部时，整片营区气氛微妙到极致。

    营部参谋干事们面面相觑，低头不语，落笔迟疑，没人敢接话、没人敢表态。有人心底亢奋，觉得三营终于熬出头、能破局；有人满心惶恐，深知盛名之下压力滔天，一旦失败，便是爬得越高、摔得越碎。

    各连主官心态更是两极分化。

    三营其余两个连队的连长、指导员轮番往营部跑。

    有人委婉探口风，想摸清团部真实态度；

    有人私下找史今旁敲侧击，想提前规避改革风险；

    更有性子急的连长直接堵在营部门口，迎着正午烈日，拦住了正要巡查训练场的高城。

    “营长！外面全团都在传，咱们三营要正式改成钢七营，这事到底真假？”

    那名连长语气急切，眼底藏着焦虑与忐忑，显然被团里的流言蜚语、同僚的冷眼观望压得心里发慌。

    高城立在原地，一身常服笔挺，指尖捏着刚打印好的训练阶段性复盘文件，烈日落在他肩头，却暖不透他眼底的沉冷。

    他抬眼，淡淡扫过对方，面无表情，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听谁传的？”

    “全团都在说，机关、各营连、甚至炊事班都在议论！”

    “全团都说是，就是假的。”

    高城低头垂眸，目光落回纸面，字字清冷有力，不带半分松动：“部队番号定编于军委，团里没有更改权限，好好带队伍、抓训练，别跟着传闲话、乱军心。”

    话语干脆，堵死所有侥幸。

    那名连长被噎得讪讪低头，满心忐忑地转身离去。

    旁人只当高城是淡然处之、不屑流言。

    只有高城自己心里清楚。

    这漫天流言从不是无端起哄。

    是全团所有守旧势力、观望者、质疑者，联手架在三营脖子上的一把刀。

    成，流言成真，虚名变实衔；败，今日有多风光，明日就有多狼狈，三营、钢七连、他和史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