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正是往上冲的关键口子，这时候没人带，我怕全队那股刚攒起来的劲，直接泄干净。”

    两个连长，同一个诉求。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高城目光转向史今。

    “骨干是你的兵，你拿主意。”

    史今沉默几秒，抬眼开口，语气平稳却寸步不让。

    “我的意见，按期归建，一个不留。”

    赵刚、王海同时抬眼，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意外。

    史今坦然迎着两人的目光，没有回避。

    “两个月的期限，不是随便定的，是按新兵成长、班组磨合的周期算出来的。”

    “两个月，足够一名成熟骨干，带起一个班的标准、节奏和打法。”

    “两个月没带出来，再多一个月也没用。问题不在帮扶时间长短，在连队自身的骨干有没有学会、有没有吃透。”

    “这两个月，八连九连的班长排长，全程跟着七连骨干学流程、学标准、学调度。”

    “学会了，骨干走不走，训练都不会崩。没学会，就算再留半年，也是靠着外人扶着，永远站不起来。”

    他语气稍稍放缓，带着几分坦诚。

    “两位连长，我说句实在话。”

    “七连半年的底子，你们两个月就想追平，不现实。”

    “帮扶的意义，是教你们方法，不是替你们练兵。”

    “骨干归建，不是撒手不管，是不再扶着你们走，让你们自己试着迈步，路，终究得自己踩出来才稳。”

    这番话落地，办公室彻底静了下来。

    赵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吭声。脸上看不出情绪，心里却透亮。

    王海低头盯着杯底，手指轻轻抠着杯沿，也没反驳。

    道理都懂，就是心里舍不得那股稳稳的兜底保障。

    高城适时开口，打破沉寂。

    “史今说得没错。”

    “骨干是种子，不是保姆。”

    “种子撒进地里，能不能生根发芽、长成架势，看的是土壤，不是种子一直埋在土里护着。”

    “两个月时间足够长了。八连九连自己的骨干没立起来，问题不在七连，在你们自己连队内部。”

    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三人，望着窗外热火朝天的训练场。

    看了片刻，缓缓转身。

    “但我也不搞一刀切，不留情面。”

    “骨干本周周五统一归建，归建之后，不驻训、不代训。”

    “每周安排两次巡教，七连骨干轮流过去，只示范、只答疑、只纠错。”

    “帮你们兜底解惑，不帮你们带队练兵。”

    “具体排班、人员、时间，史今你来制定。”

    赵刚和王海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有巡教兜底，就不算彻底断了帮扶。

    “我没意见。”赵刚点头。

    “我也没问题。”王海跟着应声。

    高城坐回办公桌后，一锤定音。

    “就这么定。周五归建，周六休整，下周一全营恢复正常训练秩序。散会。”

    三人起身敬礼，依次退出办公室。

    刚走出营部门廊，赵刚快步追上史今。

    “史连长。”

    史今转头看他。

    “刚在营长面前，我不是客套。”赵刚语气诚恳，不带半点虚假，“这两个月，真心谢了，你们七连的兄弟，是真帮我们八连啃了硬骨头。”

    史今笑了笑，语气随和。

    “都是一个营的战友，分内事，为了三营整体，谈不上谢。”

    赵刚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王海路过史今身边，也郑重点头示意，快步跟上赵刚的脚步。

    十二月的冷风顺着走廊灌进来，刮得人脸颊发凉。

    史今站在原地，望着两人背影走远，心里却一片温热。

    两年前松散疲软的三营，早就变了模样。

    他转身迈步，朝七连训练场走去。

    远处寒风里，许三多的口令清晰传来，字字有力，穿透呼啸冷风。

    “稳住！呼吸放平！”

    “瞄准基线卡死！击发别眨眼！”

    训练场上，战士们穿着湿透的作训服，额头挂着汗珠，在寒霜冷风里咬牙坚持。

    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松懈。

    史今在场边静静看了片刻，转身回了连部。

    桌上，骨干归建方案早已拟好，纸张平整字迹清晰。

    他拿起钢笔，落笔沉稳，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窗外风声呼啸，卷着寒霜拍打着玻璃。

    可营区各处此起彼伏的训练口号，铿锵嘹亮，稳稳压过了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