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抬眼盯着他，静待下文。

    “钢七连的兵，从来不是靠几个人撑起来的。”

    史今靠着床头，目光清亮坦然。

    “我们这批骨干走出去，带的不只是训练方法，是七连的标准、七连的作风。”

    “一个七连骨干，能带出一班硬兵，十个骨干，就能撑起一个连队的底子。”

    “全团所有连队都跟着提标准、硬作风，整体战力拉起来，七营反而不用再独自扛着全团的竞争压力。”

    他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句句都说在实处。

    “至于七连战力下滑，更谈不上。”

    “七连的魂，刻在番号里，刻在传承里，不刻在某几个人身上。”

    “老人走了，新兵补进来，我们留下训练套路、留下带兵规矩、留下铁血作风，踏踏实实练上半年，又是一批能扛能打的七连兵。”

    高城眼神微动，眼底的阴霾散了些许。

    史今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抛出一句没人预想过的话。

    “营长，你细想。”

    “你当连长，七连崛起得更快。你带三营，三营变成钢七营。”

    “现在七连骨干撒遍全团，七连的精气神、不抛弃不放弃的劲头，也会铺满整个702团。”

    “用不了多久，全团都是七连的底子，全团都是尖刀作风。到那时候，702团，就是钢七团。”

    “到时候你高升团长，顺理成章。”

    病房彻底静了。

    风声透过窗缝溜进来，轻轻掀动窗帘边角。

    高城盯着史今，久久不言。

    心底的郁结、顾虑、不甘，被这几句话彻底拨开。

    半晌，他嘴角极轻地向上挑了一下，幅度很小，却真切可见。

    没有夸赞，没有认同的套话，只淡淡撂出一句：“你小子，心思宽，想得也远。”

    史今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话。

    高城站起身，随手把水果和矿泉水留在床头柜，不再多留。

    迈步走向门口，脚步干脆。

    就在即将推门出去的瞬间，他脚步顿住，背对着三人，没有回头。

    声音压低，带着独属于他的骄傲与期许。

    “史今我们一起推荐伍六一当钢七连副连长的事情，团里批了，到了A大队，好好干，别砸了钢七营的招牌，别给我丢人。”

    三人同时挺身，齐声应答，声音铿锵有力。

    “是，营长！”

    高城抬手推门，大步走出病房。

    沉稳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一点点消散在尽头。

    病房再度回归安静。

    史今仰头靠着床头，望着天花板惨白的吊顶，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通透平和。

    许三多换药结束，护士收拾器材离开。

    他垂着头，盯着自己包扎好的膝盖，眼神安静，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成才依旧坐在窗边，望着远处操场上正在操练的队伍。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轻轻的，像自言自语，又像由衷感慨。

    “钢七团……”

    他轻轻咂了下嘴，眼底亮起一丝微光。

    “这名字，确实够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