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盯着地图上的乱石坡位置，沉默片刻，从容作答。

    “盲区失效，即刻启动内层备选方案。”

    “掩护组、佯动组合并集结，在北侧防线制造大规模强攻假象，全力吸引内层守备火力、拉扯兵力。突击组趁乱快速突入，抓住防守漏洞完成斩首。”

    齐桓抿了抿唇，没再开口质疑。

    但他眼底的审慎未消，面部线条紧绷，能看出他对这套强行突破的备选方案，依旧心存顾虑。只是没有更稳妥的打法，便不再多言。

    推演持续整整四个小时。

    从下午两点，一直磨到傍晚六点。

    没有敷衍走过场，每一条推进路线、每一次战术配合、每一套应急预案，都被众人反复推敲、反复模拟。

    有人挑错，有人找漏洞，有人提优化建议，所有人都放下职级、放下情面，只为把方案磨到最稳。

    史今全程执笔记录，每一条有价值的修正意见，全部落实到纸面，同步更新进作战方案，逐条完善、逐条加固。

    窗外天光一点点暗沉下来，夕阳落山，暮色铺满整片营区。

    会议室灯光亮起，照亮一张张严肃沉稳的脸。

    史今合上记事本，抬眼看向全员，声音平稳有力。

    “今天推演到此结束。”

    “所有人回去，各自复盘自己负责的战术板块，把漏洞、风险、适配问题梳理清楚。明天一早，全队正式合练，实景磨合。”

    全场无人应声，齐齐点头领命。

    众人陆续起身，有序离场。椅子拖动的轻响、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渐渐远去，会议室的人气快速散尽。

    史今留在最后。

    他低头看着桌上被反复修改、批注密密麻麻的方案纸，静静伫立，沉默良久。

    纸面战术再完善、推演再圆满，终究是纸上谈兵。

    他慢慢收好方案，关灯，锁门，迈步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光线昏暗，安静得过分，只剩他单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轻轻回荡。

    行至走廊尽头，一道身影靠在墙面，静静等候许久。

    袁朗指间夹着一支烟，没有点燃。烟头残留的火星，在昏暗中一明一灭，微弱红光格外醒目。

    他看着史今走近，直起身板，语气依旧懒散，却藏着深意。

    “今天的推演，做得还行。”

    “但你记住，真正的硬仗，从来不在会议室的纸面上。”

    史今脚步未停，微微颔首。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脚步微顿，头也不回，轻声应声。

    “我清楚。”

    话音落下，他抬步继续往前走，背影沉稳，渐渐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暗处。

    袁朗抬手，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淡白色的烟雾。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缓缓升腾、飘散，最终消融无踪。

    他望着史今离去的方向，眼底深意沉沉，无声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