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充斥着整个机舱。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看不到任何地面参照物，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一两点微弱的灯光，证明他们还在向着有人烟的地方飞行。

    机舱里没有人说话。

    二队的人分散坐在两侧的长椅上，有人闭着眼睛，有人低头检查装备，有人透过舷窗看着外面什么都看不见的夜色。

    许三多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步枪。

    成才坐在他旁边，呼吸均匀，目光落在对面的舱壁上，像是在数上面的铆钉。

    吴哲坐在对面，腿上放着那台平板电脑，屏幕的微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不知道在查什么。

    袁朗坐在靠近驾驶舱的位置，手里没有端茶，也没有叼烟。

    他看着机舱里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盖过了引擎的轰鸣声：“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只能用代号称呼。”

    机舱里的人同时抬起头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袁朗继续说：“我的代号，A3。”

    他把纸条收进口袋，目光转向齐桓：“齐桓，八一菜刀。”

    齐桓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老队员都知道这个代号——“菜刀”这个名字在队里叫了好几年了，因为他训练的时候下手狠，说话像刀子一样锋利，不给任何人留情面。至于“八一”，是因为他是八一建军节那天入伍的。

    袁朗的目光转向吴哲：“吴哲，八一锄头。”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了回去。

    吴哲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抽了一下，表情有些复杂：“中队长，我能问一下这个代号是怎么来的吗？”

    袁朗看着他，面无表情：“你喜欢养花，没事就蹲在宿舍门口捣鼓你那几盆花草，锄头是种花用的，八一锄头，挺合适。”

    吴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低下头，继续看他的平板电脑，但嘴角还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袁朗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念：“许三多，完毕。”

    许三多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袁朗，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袁朗没有解释这个代号的由来，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念：“成才，A4。”

    成才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A4。

    A3的下一位，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但你能看到他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袁朗继续念完了剩下的代号：“谭凌飞，还是B1，其余队员的代号，继续沿用，保持不变。你们自己报一下，让新队员熟悉一下。”

    谭凌飞点了点头：“明白。”

    “B2，……”

    袁朗等剩余队员报完代号后目光扫过机舱里的人，语气依然带着一贯的懒散，但每个字都听得出分量：“从现在开始，到任务结束，所有人只准叫代号，谁叫错了，回去之后自己领罚。”

    没有人说话。

    袁朗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机舱里重新陷入了沉默，但那种沉默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的沉默是一种等待，一种未知。

    现在的沉默，是一种已经进入状态的沉默，代号就像是一道开关，把每个人的身份从日常生活中的名字切换成了战场上的角色。

    吴哲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但屏幕上的数据他已经看不下去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齐桓。

    齐桓正闭着眼睛，靠在舱壁上，像是在养神。

    吴哲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菜刀。”

    齐桓睁开眼睛，看着他。

    吴哲问：“你以前出过多少次这样的任务？”

    齐桓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回答：“记不清了。”

    吴哲没有说话。

    齐桓看着他，补了一句：“第一次上战场，都会紧张，但紧张不是坏事，适度的紧张能让你保持警觉。只要别让紧张控制你就行。”

    吴哲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低下头，重新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但这一次，他的手指没有再滑动屏幕，而是停留在了一个画面上，一动不动。

    许三多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步枪，目光落在对面的舱壁上，没有焦点。

    他的脑子里在转着刚才袁朗念的那些代号。

    A3，八一菜刀，八一锄头，完毕，A4，B1。每一个代号都有一个来历，每一个代号都对应着一个人的某种特质。

    他的代号是“完毕”。

    他不知道这个代号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袁朗给他起这个代号，一定有他的用意。

    成才坐在他旁边，没有看他，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