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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三多三人的脚步声彻底走远,办公室彻底落静。
袁朗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搭在搪瓷茶杯壁上。
茶水早已凉透,杯面凝着一层薄薄的凉气。
他没动,也没喝。
目光定定落在敞开的门口,空荡的走廊一览无余。
良久,他松开茶杯,后背轻靠椅面,嗓音压得很低,像是独自呢喃。
“你说,他爸囤这么多炸药在家里,到底想干什么。”
史今立在窗边,侧脸对着室内,视线落在楼下收操的队伍上。
操场上人影攒动,口号声隐隐传上来,衬得办公室愈发安静。
他静了两秒,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想翻身。”
袁朗没接话,办公室里只剩空气静静流动。
史今缓缓转过身,直面袁朗。眼底没什么波澜,都是提前看透的通透。
“我之前配合去招兵家访的时候,多少听村民提过一些,我见过许百顺这人,许三多在家里天天被骂龟儿子,当着我的面就打,就怕我不收许三多,一辈子扎根村里,后来外出打工,兜兜转转没挣下家底,回村后一直抬不起头。”
“他这辈子执念就一件事,在村里挣足脸面,压过旁人,开矿来钱快,是他能摸到的唯一捷径,为了这点脸面,他敢赌,也敢拼。”
袁朗抬手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凉水入喉,涩味顺着喉咙往下沉。
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向史今。
“你看这事,会不会出事。”
史今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无数零碎画面不受控制涌上脑海。
是脑海中山猫的记忆,清晰得刺眼。
三多的二哥许二和拿把菜刀守着祖屋,祖屋被炸成残破废墟,木梁断裂、砖瓦翻飞。隔
壁邻居的院墙整片坍塌,碎石满地。
许百顺被民警带走时,脊背佝偻,满脸苍老绝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字字沉重。
“出事的几率很大。”
袁朗瞳孔微凝,身体微微坐直。
史今继续开口,条理清晰,句句戳在要害上,把脑海的记忆换成实打实的危险推演。
“农家小院潮气重,厢房通风差,湿度常年超标,大批量炸药雷管锁在木柜里,看着严实安全,实则隐患遍地。”
“山里天气多变,雷雨说来就来,雷管只是轻微摩擦、静电积攒,都能直接引爆。”
“一旦炸了,许家祖屋保不住,左右相邻的几户民房全都要遭殃,近距离爆炸,轻则致残,重则要命,根本没有缓冲余地。”
他停顿一瞬,把更深层的隐患兜底道出。
“还有法理和人情的烂摊子,这批危险品全是私购,没有半点合法手续,村里人凑了积蓄入股投矿,钱全都砸了进去。”
“一旦中间的供货商、牵线人卷钱跑路,所有烂账、所有责任都会堆在许百顺头上。”
“到时候不只是他一个人追责坐牢,整个许家都会被彻底拖垮,永世翻不了身。”
办公室彻底死寂。
墙上挂钟的秒针滴答跳动,声响被无限放大,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袁朗静坐许久,缓缓起身,大步走到窗边,和史今并肩而立。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落日余晖散尽,暮色一点点吞掉操场的光亮。
晚风透过窗缝钻进来,带着入夜的凉意。
他语气比先前沉了几分,带着决策者的审慎。
“按你的判断,还有多久会出事。”
“说不准,我们都没见过。”
史今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又无奈,“但这种定时炸弹,多拖一天就多一堆变数,早处理一天,就少一分灭顶的风险。”
记忆里的惨状再度翻涌。
废墟遍地的小院,开裂的墙体,散落的碎瓦。
受伤的村民裹着绷带呆坐门槛,眼神空洞麻木。许母立在门口失声痛哭,浑身脱力。
许二和拎着菜刀守在门前,红着眼眶对峙上门的债主,近乎癫狂。
全村人避着许家老小,像是躲着祸根灾星。
一幕幕画面真切刺骨。
史今心底压着沉沉的无力。
他改变不了所有既定轨迹,没办法直接替许家抹平所有过错。
他能做的,只有提前预警、提前干预,拼尽全力把伤亡和损失压到最低。
最终的成败,全系于许三多这一趟归乡,能不能劝动那个固执到老的父亲。
他收回纷乱思绪,转头看向袁朗,语气郑重。
“中队长,我有个方案。”
袁朗侧头看他,言简意赅。
“讲。”
“赶在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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