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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踩着暮色赶回县城,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小县城入夜静得快。
刚过八点,主街上的行人就基本绝迹,沿街商铺大半关门落锁。
路灯稀稀拉拉立在路边,一截亮一截暗,大片街区沉在漆黑里,晚风扫过空荡街道,带着秋日的凉,空荡荡的。
三人沿着冷清的主街缓步往前走,脚步声落在路面上,格外清晰。
没走多久,县公安局的大门就出现在视野里。
厚重铁门紧闭,落着锁,肃穆又冰冷。
门口岗亭亮着一盏孤灯,一名值班民警坐在里头,端着搪瓷杯喝茶,低头翻着报纸,夜色里透着一派安稳的寂静。
许三多在马路对面站定,没有上前。
他心里清楚,这个点过来纯属白费功夫。
办案人员、值班领导早就下班归寝,剩下的值班人员只负责值守安保,根本处理不了留置问询和案件协调的事。
他就那样静静立着,目光落在紧闭的大门上,一动不动。
足足一分钟,他才缓缓转身,背靠路边冰凉的铁栏杆,脑袋微微垂着,全程沉默。
肩头绷得紧实,整个人透着一股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郁。
成才在他身侧站着,一言不发。
不多劝,不多问,只是默默陪着。
多年同乡、并肩战友,他太懂许三多此刻的煎熬,任何话语都是多余。
吴哲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一点距离,他抬眼扫过漆黑的公安局大门,又落回许三多紧绷的背影,静默片刻,低声开口。
“先找地方落脚休息,明天一早再来对接。”
许三多没有应声。
背脊依旧绷得笔直,脑袋垂着,像是把所有情绪、压力都死死闷在心里。
过了很久,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微小,几乎难以察觉。
三人沿着街边继续往前走,在老城区巷口找了一家老旧小旅馆。
房间狭小逼仄,堪堪放下三张单人床。
墙面墙纸泛黄发脆,边角起翘脱落。
天花板角落洇着一大片深色水渍,像一块洗不掉的暗沉印记。
屋里摆着一台老式大肚子彩电,屏幕一开满屏雪花,滋滋的杂音盖过大半人声,画面模糊得看不清轮廓。
没人起身去关电视。
嘈杂的电流沙沙声,混着断断续续的电视对白,就这么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勉强冲淡一室死寂,却更添压抑。
许三多坐在靠里侧的床沿,双手十指交叉,死死扣在一起,搭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姿势僵硬刻板。
他不说话,不躺卧,不动弹。
就这么坐着,像一尊定格的石像,周身气场沉得让人不敢打扰。
白天奔波的疲惫、家事的重压,全都死死压在心底,半点不肯外露。
成才坐在中间的床位,手里攥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指腹反复摩挲着瓶身标签,一下又一下,动作单调机械,透着心底的焦躁。
吴哲抬眼扫过两人状态,眼底了然。
他默默起身,轻手轻脚拉开房门走出去,顺手带上门,走廊灯光惨白晃眼,灯管老旧,持续发出细微的嗡嗡震动声。
走廊尽头是一扇老式推拉窗,窗外是沉睡的老街。昏黄路灯孤零零照着路面,整条街空空荡荡,连过往的车辆都没有,只剩晚风轻轻吹动路边枯枝。
吴哲从口袋摸出一张电话卡,是途经火车站时顺手买的临时卡。
他走到楼梯口的公用电话旁,抬手拿起冰凉的话筒,指尖熟练按键,拨出一串熟记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顺利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袁朗的声音,还是平日那副散漫慵懒的调子,只是深夜里隔着电波传过来,多了几分沉敛的厚重。
“喂。”
“中队长,是我,吴哲。”吴哲压低嗓音,语气沉稳,适配深夜通话的氛围。
袁朗那边短暂静默,指尖轻敲桌面,淡淡发问。
“到地方了?情况怎么样。”
吴哲侧头瞥了眼紧闭的客房门,收回目光,对着话筒如实汇报。
“我们傍晚赶到村里,还是晚了一步。”
“今天上午,县武装部联合治安大队已经上门核查,当场收缴了所有私囤炸药、雷管,危险源彻底清完了。”
“许三多的父亲和二哥,因为当场阻拦执法、情绪过激,被一并带走留置,现在拘在县拘留所。”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没有意外,没有诧异,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片刻后,袁朗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先前沉了几分,却依旧笃定。
“我知道。”
吴哲微微一怔。
“是我安排的。”
袁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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