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答。

    “不在于输赢。”

    “在于让702团亲眼看见自己的上限在哪，看见真正的实战化特战部队是什么样子。”

    “输一次，比赢十次训练场演练学到的都多。”

    “两年前那场演习，我们三个人单兵突袭干掉你，纸面数据看着是我们赢，可我心里清楚，七连输得彻底。”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泡在军校翻遍资料，一点点打磨改进，才有了后来七连、乃至全团推广的转型教材。没有那场惨败，就没有702团今天的进步。”

    袁朗听完，不置可否。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起身走到窗边。窗外训练场里，队员们正在匀速长跑，整齐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黑影。

    安静几秒，他忽然转头发问。

    “许三多、成才，加上你，三个都是702钢七连出来的兵，这次回去打老部队，你心里怎么想？”

    史今站得笔直，眼底的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

    “钢七连是我的根。”

    “但A大队，是我现在的阵地。”

    “演习场无新旧之分，只有红蓝两方，对手和战友。”

    “我不会留情，真正的尊重，不是放水迁就，是全力以赴，帮他们找准差距。”

    袁朗微微点头，再无追问。

    “三天后全员出发，你带许三多、成才，编入第一梯队先行进驻。”

    “是。”

    史今应声立正。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立在走廊窗边。

    午后阳光透亮，铺满整片训练场，给奔跑的队员们镀上一层透亮的金边。

    他静静看了片刻，收回目光，迈步走向宿舍楼。

    装具、枪械、战术预案，每一样都要提前核对。

    三天后的演习，容不得半点疏漏。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A大队全员集结登机，运输机腾空而起，朝着豫西山区的演习空域飞去。

    机舱内噪音轰鸣，引擎声持续震响。

    许三多靠窗坐着，目光透过舷窗，看着下方熟悉的基地快速缩小，最后缩成一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他心里格外平静，却又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滞涩。

    九个月前，他坐着同样的战机，从702团的方向奔赴老A，满心都是忐忑与未知。

    九个月后，故地返程，身份已然彻底调换。

    成才坐在他身侧，全程沉默不语。

    史今、许三多、成才。

    三个从钢七连走出来的兵，兜兜转转，历经离散、历练、成长，最终又站在了同一条战线。

    战机穿破厚重云层，窗外天光骤然变得刺眼，白茫茫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许三多微微眯起眼，低头抬手，认真检查手里的步枪。

    弹匣卡榫、枪机复位、保险档位，他逐一核对，反复确认，动作比平时训练更细致、更严谨。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枪身，一遍遍确认每一处细节。

    对面的吴哲看在眼里，轻声开口。

    “紧张了？”

    许三多抬眼，轻轻摇头，语气低沉。

    “不是紧张。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面对曾经拼尽全力守护的老部队，面对一起摸爬滚打的旧战友，面对那片承载了所有初心的土地。

    吴哲靠在座椅上，闭眼靠了片刻，缓缓出声。

    “上了演习场，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只有自己人，和敌人。”

    简单一句话，直白、冷硬，戳破了所有温情的牵绊。

    许三多没有回话，默默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手上的检查动作依旧没有停下。

    机舱内渐渐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各自沉心休整、默背战术预案、检查随身装具。没人闲聊，没人放松。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场演习绝非走过场。

    两年前，702团惨败，十五比一的战损比，是整个团的耻辱印记。

    这一整年，全团上下卧薪尝胆，靠着史今留下的体系彻底革新，全员苦练，主动请战，憋着一口气要翻盘。

    他们磨利了刀，重整了阵，一心想要劈开老A这块最硬的磨刀石。

    可没人知道，脱胎换骨的702团，到底能爆发出多大的战力。

    更没人知道，三名钢七连出身的特战兵，重回旧地对阵老部队，最终会打出一场怎样的仗。

    运输机升空，机舱内充斥着持续不断的引擎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