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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谷中段的战壕,彻底被蓝军攥在手里。
后半夜的山风陡然凶了不少,卷着漫天浓雾来回扫荡阵地。白茫茫的雾絮贴着冻土翻滚,一遍遍冲刷战壕边沿,把整片战场裹得密不透风。
温度还在往下掉,冻土冻得刺骨,战壕壁上的霜花越结越厚,摸上去是彻骨的凉,沾在皮肤上瞬间带走仅剩的体温。
韩锋背靠战壕内壁站着,脊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土层。
胸腔起伏又沉又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整夜高强度渗透、贴身绞杀、来回卡位穿插,早已把体能榨到了底。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掌心沾满脸上的寒霜与冷汗,一片冰凉刺骨。
指尖无意识蹭过袖口的特战臂章,力道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没人看得出来,这支一夜碾压全场的蓝军尖刀中队,早就成了强弩之末。
从白天山地拉扯,到夜间雾战渗透,再到贴身破线清场。
极限拉扯叠加低温冻伤、持续体能透支,一波波硬仗打下来。
又有两组特战精锐先后打废,在乱战中被乱抢淘汰。
现在还能稳稳持枪、守住阵地、随时能接战的,只剩三十个人。
三十道身影,死死钉在这条撕开的核心缺口上。
战壕里没有半点休整的松弛,只剩熬到极致的沉郁。
大半队员都蜷缩在战壕死角休整,姿态放松,神经却依旧紧绷。
有人双手冻得发僵,指腹微微发颤,握枪的姿势都没法完全稳住,只能借着体温暖一回暖透的指尖。
有人战术面罩结满厚霜,遮住大半张脸,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战壕里格外清晰,每一次换气都带着疲惫的厚重感。
所有人都到了身体极限。
但没人敢松劲,没人敢真的休息。
老A的兵,越是绝境,越懂克制。越是透支,越不会露半点破绽。
战壕最前沿,许三多依旧保持着最初的警戒姿势。
半蹲,沉腰,枪口平举,稳稳锁着前方雾色深处。
他一动不动,身形稳如扎根冻土的磐石,连眨眼都极轻极慢。眼底没有疲惫,没有杂念,只剩纯粹的锁定与警戒。
整个人像一台不知疲倦、零误差的警戒机器,牢牢卡死阵地最前沿的视野盲区。
齐桓踩着碎霜走过来,脚步放得极轻,停在韩锋身侧。
他侧头避开风口,压着嗓子说话,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清。
“我们损耗太严重了。”
“三十个人铺开整条缺口,阵线太散,单薄得撑不住一轮硬冲。”
“再往前硬顶,对面要是敢压主力上来,我们根本扛不住。”
韩锋抬眼,望向雾蒙蒙的敌方阵地。
厚重的白雾遮天蔽日,看不清半点人影,可那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死死压在心头。
他嗓音熬得沙哑,带着长时间受寒和透支的晦涩。
“袁朗没下令撤。”
“我们就只能守。”
他微微偏头,看向战壕高处那道静立的身影,语气里带着老A队员绝对的服从。
“熬住这最后一阵子,天亮雾散,视野全开,咱们就是完胜。”
就这一句话的间隙,战场氛围骤然变了。
原本只有风声雾响的河谷深处,隐隐传来一阵脚步声。
声音很轻,压得极低,藏在风雾声响里,普通人根本听不出来。
但在场所有人都是打过硬仗的特战精锐,对战场动静的敏感度,早已刻进本能。
不是零散试探的碎步,不是新兵慌乱的急步。
是整建制、齐步速、等间距的稳步推进声。
节奏极稳,不乱、不慌、不散。
一步一步,踩着霜土逼近,带着极强的纪律性和阵型感。
微弱的脚步声层层递进,不吵不闹,却瞬间压得整片河谷战场窒息。
战壕里所有队员,身形齐齐一凝。
许三多眼神骤然收紧,瞳孔微缩。
他身子微微前倾,枪口瞬间抬升半寸,稳稳对准声源传来的雾色深处,全身肌肉瞬间紧绷,进入临战状态。
战壕制高点,袁朗静静伫立。
他一夜未动,身上落满霜雾,眼底的轻松随性彻底褪去。
原本始终松弛的姿态,终于染上一层郑重。
他盯着前方厚重到极致的白雾,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神情。
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又来了。”
下一秒,耳边喉麦轻微震动,传来成才清冷精准的声线。
成才蹲在后方高位观测点,透过雾层缝隙捕捉着对方阵型细节,判断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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