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

    北影堂里从中午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苏婷是最先到的，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一进门就把袋子往厨房台面上一搁，塑料袋发出哗啦一声响，她一边喘气一边冲屋里喊了一嗓子。

    苏宇从书房探出头来，看到老姐正在抖落大衣上的雪，头发上还沾着几片没化的冰晶。

    “这什么天气啊，冻死我了。你倒好，窝在家里不出门。”苏婷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苏宇走过去，往袋子里瞄了一眼。

    排骨、鲈鱼、鸡腿、青菜、豆腐、西红柿、鸡蛋，满满当当塞了两大袋。

    “你买这么多干嘛？吃得完吗？”

    “吃不完留着明天吃。反正你这儿有冰箱。”苏婷已经开始撸袖子了，“今晚在你这儿吃，别出去订饭店了。大过节的，饭店里冷冷清清，哪有家的样子。”

    她顿了顿，偏过头看着苏宇，“艺菲来不来？”

    苏宇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来。下午到。”

    苏婷“哦”了一声，嘴角慢慢笑了起来，那弧度里藏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但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开始翻冰箱。

    “你这里什么都没有，你平时就吃这个？艺菲来了你就给她吃泡面？”

    “她自己会带。”

    “你倒是心安理得。”苏婷白了他一眼，把购物袋里的菜一样一样拿出来，分类摆好。

    ....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苏宇去开门，冷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

    刘艺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蓝色的羽绒服，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跺了跺脚，把鞋上的雪蹭掉，鞋底在门槛上磕了两下。

    

    苏宇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低头一看，是一瓶红酒和两盒巧克力。

    “你买的？”他把袋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刘艺菲把围巾解开，头发散了一肩，贴在脸上。她伸手拨了拨，动作很自然。

    “我妈让带的。她说别空手去，过年呢。”

    下午四点，家里又热闹了几分。

    王博学是第二个到的，朱锐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王博学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服，缩着脖子，像只被冻僵了的企鹅。朱锐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红色围巾，显得精神多了。

    “师姐好，苏姐好！”朱锐一进门就喊。

    刘艺菲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葱。

    “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外面冷。”

    朱锐换了鞋，走过去帮忙择菜，王博学站在客厅里东张西望。

    “老苏，你房子太小，要换别墅了。”

    苏宇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遥控器。

    “你的买了没有？”

    “买了，东山。”

    路阳和申奥是一起来的，手里拎着一箱啤酒，申奥抱着一箱饮料，橙汁、可乐、雪碧，码得整整齐齐。

    两个人从门口走进来，头发上都是雪，眉毛都白了。

    路阳把啤酒放在地上，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气。

    “外面冷，零下十度。天气预报说今晚还要降温。”

    苏宇从沙发上站起来，“屋里暖气开着，一会儿就暖和了。你们把外套脱了，挂那边。”

    罗晋最后一个到，穿着一件黑色大衣，他一进门就喊“新年好”。

    苏宇看着他，“你带什么了？”

    罗晋举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袋子里发出果香。

    “水果。进口的，车厘子、蓝莓、草莓，都是空运的。我在超市挑了半天。”

    苏宇接过来放在桌上，“你倒是舍得。”

    “舍不得不行啊，你们都是导演和老板娘，我一个小演员，哈哈。”罗晋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

    ......

    厨房里越来越热闹了。

    苏婷掌勺，朱锐在旁边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刘艺菲站在水池边洗菜，水龙头哗哗地响，她的手被冷水冲得通红。

    三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时不时传出笑声。

    苏宇靠在厨房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刘艺菲洗菜的背影。

    她把青菜一片一片地掰开，在水龙头下冲，冲完一片放在沥水篮里，再拿一片。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侧过脸，用肩膀蹭了一下垂下来的碎发，那几缕头发在脸颊上划了一下。

    王博学从旁边探过头来，顺着苏宇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