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节主席 Gilles Jacob走上台，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白发苍苍，步履缓慢但稳健。

    他站在话筒前，用法语和英语致开幕词。

    声音不大，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他的发言很长，从戛纳电影节的历史讲到今年的入围影片，从电影的艺术价值讲到电影人的社会责任。

    一堆官方套话，一堆感谢和祝福，台下的人礼貌地鼓掌，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苏宇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他看着舞台上方的红色幕布，想着《健听女孩》的拍摄过程。

    一堆官方发言，一堆小奖，硬是墨迹了一个小时才轮到主竞赛单元。

    国际影评人费比西奖颁给了马修阿马立克的《巡演》，法国记者席上爆发出欢呼声，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有人站起来鼓掌。

    最佳影片金摄影机奖颁给了《闰年》，一个苏宇没听过的导演上台领奖，英语说得很快。

    技术大奖颁给了亚利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图的《美错》，评审团奖颁给了马哈曼特萨雷哈隆的《尖叫的男人》。

    一连颁了三个奖，苏宇和刘艺菲跟着鼓掌。

    “狗腿子，你说演员奖什么时候开始？”刘艺菲凑过来，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快了。”苏宇偏过头，也压低声音。“最佳编剧之后就是最佳女演员。你看，最佳编剧奖的嘉宾已经上台了。”

    最佳编剧奖颁给了李沧东的《诗》。

    当颁奖嘉宾念出“李沧东”的名字时，韩国记者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人喊“大韩民国”。

    掌声很热烈，李沧东走上台，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花白，表情平静。

    他用英语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苏宇没听进去。

    他的注意力在刘艺菲身上，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紧紧地攥着他的手，指甲陷进了他的手背。

    掌声渐歇，舞台上的灯光换了一种色调，从明亮的白色变成了柔和的暖黄色。

    ....

    最佳剧本奖之后，就是最佳女演员奖。

    剧组的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苏宇感觉到刘艺菲的手在发抖，是明显的抖动。

    他握紧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试图安抚她。

    颁奖嘉宾上台了。

    评委凯特贝金赛尔，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

    她的头发盘起来，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嘴角带着得体的微笑。

    她站在话筒前，优雅得像一位女王。

    她先说了几句关于今年入围女演员的话，夸了一圈，然后打开手中的信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信封上。

    苏宇的目光也在那个信封上，他的余光一直落在刘艺菲脸上。

    她的嘴唇抿着，几乎成了一条线。

    “获得第63届戛纳电影节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的是....”

    凯特拆开信封，看了一眼，念出了名字，“朱丽叶比诺什，《合法副本》。”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朱丽叶比诺什从座位上站起来，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笑容灿烂，跟旁边的人拥抱，然后优雅地走向舞台。

    刘艺菲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在座椅上，肩膀往下塌。

    她嘴角努力想笑，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的手从苏宇的手里滑出去，垂在身体两侧。

    苏宇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能感觉到她的失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刻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凯特贝金赛尔没有下台。

    她站在话筒前，等掌声小了一些，又开口了。

    “哦，今年还有一位。”

    台下瞬间安静了。

    那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凯特看了一眼手中的卡片，嘴角微微翘起来。

    “很厉害的演员，不到二十三岁，目前第三年轻的获奖者。恭喜，Crystal Liu，《健听女孩》。”

    掌声再次响起。

    这次比刚才更热烈，像是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剧场，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从左边到右边，所有的掌声汇在一起。

    所有人都在鼓掌，有人站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用法语喊“Bravo”。

    刘艺菲猛然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

    她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着舞台上的灯光。

    她的脑子像是卡住了，她转头看着苏宇，嘴唇在抖，声音发飘。

    “我……我拿影后了？”

    苏宇笑了，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憋着，在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