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2、抚琴  诱春欢,钓系美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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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既白,檐角春燕绕梁翩飞,布政使府邸内一片岑寂。

    郁夫人推开书房门时,烛影正摇在郁谦年紧锁的眉间。

    她走近,袖间熏过的檀香便漫开,声音也软得似春水:“老爷,您都在书房一夜了,萱儿在祠堂跪了一夜了。”

    郁谦年手中的书卷未动,目光仍凝在字行间,声音却沉:“慈母多败儿。”

    “可……”郁夫人指尖轻落在他肩头,请按揉捏,力度适宜,“她自幼未受过这般苦。”

    窗外竹影扫过窗纸,沙沙的,郁谦年终于抬眼:“她如何知晓珩儿在苏州?又如何得知宋家小姐同珩儿之事?”

    郁夫人指尖一顿,转而沿着他肩线轻揉,声气更柔了:“前几日您同刘大人在廊下说话时……妾身与萱儿正巧经过。”

    烛花“哔剥”炸开。

    郁谦年忽地侧过头去,昏黄的光在他眼底跳了跳:“荒唐!”

    “老爷息怒。”郁夫人的手未停,力道却更缓了,掌心温热透过锦缎,“萱儿那孩子的心思,您岂不知?她自小便倾慕她兄长,如今外头传得风风雨雨,说那宋小姐与他郁时珩行尽苟且,她自然心生怨怼,难免……”

    “难免什么?”郁谦年冷哼,肩背却在她手下渐渐松了,“珩儿与她是何等名分?他可是我的侄儿,她的兄长。若真由着她胡来,岂非乱.伦?这朝堂这官场,我如何立足?”

    郁夫人不语,只将指腹按在他后颈一处紧绷的筋络上,慢慢揉开。良久,才贴着耳畔轻道:“妾身明白,前后便好好劝她。”

    “还有那位宋家小姐,”郁谦年合上眼,声音沉入烛影深处,“莫让萱儿再去招惹。”

    “老爷,区区商贾之女罢了。即便宋家产业在苏州占着一席之位,也不至于……”

    “糊涂!”他骤然睁眼,眸中精光显露无遗,“宋家,不过是她外祖家,至于她生父沈崇,现可是圣上跟前的红人,背后更有东宫倚靠。这等人物,岂容后院妇人轻慢?”

    想当初他外放为官,虽如今已官至一省布政使,可毕竟与皇族日渐疏远。

    郁夫人怔住,手停在半空。

    自家夫君堂堂从二品布政使,掌握地方实权,何惧一个从三品侍郎,况他虽是旁支,可也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却见夫君神色渐缓,嘴角竟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纹,如静水投石,漾开层层讳莫如深的涟漪。

    京中密信昨夜方至,道是沈崇为攀高枝,已将女儿许给郁时珩的外甥。

    若此事为真……届时舅舅与外甥两男争一女,看他沈崇与东宫如何收场,便是自己的那兄长瑞郡王也定是焦头烂额。

    烛火又跳了跳,将他唇边那点笑照得晦明不定。郁夫人瞧着他神情,心头忽有些发空,仿佛有什么在暗处蔓生,而她浑然不觉。

    *^_^*

    崔莹将热水备好,雾气在屏风后氤氲开来。

    她替沈亦娴褪去外裙,动作间瞥见小姐颈间、锁骨处深深浅浅的红痕,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眼圈又有些泛红。

    待到要解中衣系带时,沈亦娴轻轻按住她的手。

    “不必了,”她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不自持的疲倦,“我自己来就好。你且去替我抓几味药来……”

    她低声念了几个药名,声音很轻,又有几分羞涩,像怕被谁听了去。

    崔莹愣了愣,她在沈亦娴身边多年,耳濡目染,对药材也略知一二。

    这几味药……她心头一紧,抬头看向小姐,却见沈亦娴已别过脸,可那脸上泛着淡粉色,侧颈印着齿痕。

    “小姐……”崔莹声音哽咽,“那下作的药……药性还未除尽么?可要、可要去报官?”

    “不可。”沈亦娴转过身,神色已恢复了些许清明。只是眼尾仍晕着潮红,唇瓣微肿,一看便是被狠狠疼惜过的模样。

    “苏州非凌州,强龙不压地头蛇。况且,”她眸中微动,“他们也未得手。暗中查探便是。”

    “小姐,我们到苏州不过几日,到底是谁,和小姐过不去?”崔莹愤恨,若非小姐常日里让她要端方有礼,她早破口大骂。

    “无非两种。”沈亦娴缓缓步入浴桶,温热的水漫过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她闭了闭眼,将昨夜破碎的画面从脑中驱散,才继续道:“或是商行对手,意在宋家。或是……郁文萱。”

    “她?!”崔莹声音拔高,“就因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她便用这般下作手段?她疯了不成!”

    “未必只因传言。”沈亦娴将身子沉入水中,只露出肩颈以上。水波荡漾,那些红痕在水光下愈发靡艳。

    “昨夜宴上,她那番说辞漏洞百出,却敢当众攀扯,背后定有人撑腰,或有所图。”

    还有一种可能……与这位宋公子有纠葛之人。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水纹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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