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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 更与那积雪融水交杂在一起,湿冷彻骨。

    谢灵徵偏生正需要这种冷, 他的身体不同寻常, 蛇蝎蚓虫皆为冷血, 故而他身上平素并无热度,然受了唤魂香之引, 激起的热欲数百倍于寻常,一时间火烧火燎更是难堪, 再加之受了萧无音一番撩拨, 此时此刻既闷热且湿寒, 不可谓不狼狈。

    他沿着长街走了许久,淤泥海漫过膝弯后便涨势渐缓, 他的衣衫袍袖里浸满了湿冷粘腻的雪泥,但仍觉不解欲渴,又行数米, 遥遥见了一迎风招展的大红酒旗,他心中一动, 便快步赶了进去, 对店家说,要赊两坛酒。

    店家笑他落魄如乞丐, 未必偿还得起,想将他轰出去,他恍惚间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退出一看店门,见酒馆名为“蛇灶”。

    谢灵徵怔立许久,忽而脑内灵光一现,下意识摇头低笑:“伯壶公。”当下复又踏入店中,依着直觉轻嘘了两声:“雪松?白梨?”

    两道白光应声而现,只见院内两只半人高的巨大灵猫呜呜着扑进屋内,抬起脑袋打量了召唤之人,却并不认识。

    谢灵徵大笑,叹道:“竟真有这般高大!”

    说着他伸手轻轻触了触灵猫的下颔,雪松长毛如银缕,阖着眼睛对他有些半搭不理,白梨不如雪松那般莹白,但胜在一双明目水润灿灿,娇憨可人。

    谢灵徵颇有几分爱不释手,他不顾一身泥水盘腿在条凳上坐下,凑下身,将脑袋埋进白梨蓬松绵长的背毛中,用力地蹭了蹭,方对一旁瞠目结舌的店家眨了眨眼笑道:“猫儿可爱,我忍不住。”

    店家惊道:“你怎知这俩祖宗的名字,我还以为认得出它哥俩的人都死绝了。”

    谢灵徵道:“我亦不知——小哥,我瞧着你也挺眼熟,你认识我吗?”说着他抬起头,身上将纷乱的额发拨开,随手将凌乱的发丝一整束捆于脑后,露出整张清俊英气的脸来,冲那店家轻轻扬了扬嘴唇。

    店家盯着他瞅了半晌,忽然“啊”的一声惊呼。

    谢灵徵疑道:“怎么?”

    只见那店家猛一声跪倒在地,扑通扑通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谢灵徵一怔:“嗳,你这是做什么?”却也不躲不拦。

    “恩公!”店家抬头喜道,“我可算找到你了!百年前你救我一命,我至今尚挂念着呢!”

    “我救过你?”谢灵徵含笑问道,说着他将浸湿的宽袖裤管一并卷起来,拧去泥污,“我却不记得了。”

    “那日神仙作乱伯府,我们几个家仆死的死、残的残,若非恩公留神药救我,我如今哪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店家道,“恩公,百年不见,你模样不变,气色较之当日却是好多啦!”

    谢灵徵低低应了声,方问道:“我那日气色很差?”

    店家笑道:“实不相瞒,你一身伤,还流血,面色灰败目中无光,我还道你和我一样是从神仙爪牙下逃出来的,不得救了才将药给了我,如今还能见得你,实乃再高兴不过的事情了。来,恩公,我请你喝酒!”

    说着他招呼小二从酒窖里抬出两大坛子酒来,拍开封泥,便要拿碗去斟。

    谢灵徵将他口中之言咀嚼了两遍,忽伸手止了他的动作,问道:“这些都是我的了?”

    店家忙称是。

    谢灵徵接过酒坛,手腕一软,险些将酒液泼了开去,他忙换了左手方稳稳接住,却未曾饮下,而是兜头将一整坛子酒自头顶往下浇了下来。

    琼浆玉液打湿了发梢眼角,寒风吹过,一阵冷意似是要贯肤而入,他猛一个激灵,身上热意退散了大半,酒香气又使得他心潮涌动,当下便又取了一坛酒,痛饮一口,继而尽数泼洒于身,迎风而立,令冷香替了情热,醺意染了怅然,脑中一下子激扬起清醒又热烈的意气,他舒啸一声,三番称好。

    店家虽是不解,却也为之雀跃,赶上来问道:“恩公这是在做什么?今夜可想要留宿于此?”

    谢灵徵将湿发捋于耳后,摇头道:“我要去上边。”

    店家笑容微凝:“上边?”

    “破斩雪咒痕,了故人遗愿。”谢灵徵道,说着他一指天,一指地,又指了指自己,“雪融成流,淤泥四起,至污至秽之身,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往,更待何时?”

    “那……那东西岂是我们能破的。”店家听得斩雪二字便是一哆嗦,吓出了一双灰色的兔耳朵。

    谢灵徵莞尔,忽地脑海中浮现出一藏身木桶的灰兔精来,于是他随手捡了桌上一只筷筒,往那店家耳上一套,笑道:“我自心中有数。”

    说罢他跨出门外,朝着身后一挥手,背着那裹于囊中的长剑,淌着深及腰腹的淤泥,复又一脚深一脚浅地去了。

    颉老人家中,瀛台仙君坐在石台上,眉心血流已止,徒留一道颇深的红痕。

    他正询问颉老人鬼道可有什么除煞术法,颉老人拧眉沉思,最终摇头道:“你身上的煞意乃天地法则所予,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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