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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风从深处往上涌,带着浓重的湖水腥味。
江群玉刚要开口,脚下地面忽然一沉。
石台与石阶同时崩开一瞬,他脚下一空,身形直直往下坠去。
失重感骤然袭来,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叹了口气,心想这也太倒霉了。
几个时辰前,他还和卫浔说他是从窗台上跳下去的呢。
这回他分明不是自愿的!
他坠得太快,加上现在魂体其实也只是能堪堪化形,甚至来不及抓住卫浔。
一想到真要摔个大马趴,卫浔少不了嘲笑他,江群玉便觉得气闷。
也不知坠落了多久,双脚尚未落地,腰却被一只手搂住。
白衣少年如落雪而至,身上沾着清幽的冷香。
他的胸膛温热,手臂结实有力,收得极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直至落地,卫浔才松开他。
两人跌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江群玉看不清卫浔的神色,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嘲笑自己。
他有些心虚地开口,说谎不打草稿道:“不用你我也可以自己站好的。”
卫浔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冷冷开口:“江群玉,你就不能好好护着自己吗?”
江群玉这会儿有些蔫巴,主要他觉得太丢脸了。
所以也没再反驳卫浔,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卫浔从乾坤袋中将那盏青纸灯笼点燃,幽幽的青光漫开一小片,勉强照亮四周。
这里仿若是地道深处,岔路纵横交错,像一张盘在地下的巨网。
阴冷潮湿的石壁上,水珠凝了又落,滴答、滴答,在死寂里反复回响。
江群玉心中骇然,未曾想这三愿祠下是这景象。
“这儿好像是我们之前来过的那个地道。”江群玉这回老实了。他不再逞强,免得再不小心掉下去,所以又变成黑雾团子,挂在卫浔提灯的灯挑上。
那团黑雾很圆,稳稳当当挂在灯挑顶端,随着卫浔的步伐轻轻晃动着。
卫浔见状,伸手戳了戳。
江群玉当真回头瞪了他一眼,拖着圆滚滚的身子往前挪了挪,没好气道:“你绝对是故意的。”
卫浔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嘴上却道:“分明是你太圆了些。”
江群玉:“……”
两人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穿过一条又一条岔路。
直至走到一处时,前面传来浓重的血腥味。
卫浔脚步一顿,青纸灯笼的青光微沉。
江群玉道:“前面好像是有人。”
卫浔走过去。
没多久,便看见一道身影倚在冰冷的石壁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是玄剑宗的弟子。
他衣衫破碎,身上伤口纵横交错,像是经历过一场惨烈厮杀,又拼尽最后力气才从深处逃出来,看到卫浔,瞳孔微微一颤,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饶是江群玉已经见过很多次这种场景了,还是不太适应,他静 默了好一会儿,才问:“这儿为何会有玄剑宗的弟子?”
卫浔的视线一直落在江群玉的身上,闻言,才蹲下身,垂眼,望着那玄剑宗的弟子问:“前面可是发生了什么?”
那弟子睁着失神的眼,豆大的泪珠混着血水滚落。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嗫嚅道:“师尊、师尊……救救师尊……”
江群玉心中咯噔一声,倏地想起几个时辰前闻星遥的话——
‘我师尊这会儿打算亲自去寻那小白花。’
只是还未等卫浔多问,那弟子却再也撑不住,绷紧的身躯骤然软了下去,胸口起伏彻底平息,一点生气也没了。
江群玉有些不忍。
他化为魂体,从灯挑上飘下来,蹲下身,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覆在那弟子圆睁的双目,轻轻合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到卫浔身上,两人继续朝前走。
在狭长逼仄的地道里又走了约莫半柱香。
地道愈发幽深,空气里的血腥气浓得几乎化不开。青纸灯笼的青光在狭窄的通道里摇曳,映出两侧石壁上溅落的暗红血渍,一路延伸向深处。
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一座阴冷的地宫赫然出现在眼前。
而地道入口处,横七竖八躺着几个玄剑宗弟子,衣衫破碎,伤口狰狞,显然是遭了极为残忍的毒手,周身还缠绕着几缕湿漉漉的黑发,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至此。
地宫里,摆满了无数盏泛着幽蓝冷光的灯笼,密密麻麻悬在半空,将整座地宫照得诡谲又阴森。
而地宫中央,正是云霜见。
她一身白衣染血,衣摆上绽开朵朵暗红。眉眼间尽是狠戾,平日里的温和与稚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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