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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墨色帷帐垂落, 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床榻。
他站在帷帐外,透过薄纱的缝隙望进去, 床上的修士的确是沈佩秋。
他应当是受了很严重的伤,脸色苍白, 薄唇淡得几乎没有颜色,阖眼安静地睡着。
江群玉看了很久。心情实在算不上好, 倒不是因为沈佩秋,而是他自己。
他刚才竟然有些不高兴。
简直是疯了。
虽不知卫浔为何要带沈佩秋回来, 但无论如何,剧情线都在按照原著剧情在走, 他只要按部就班地做完他该做的就好了。
他一开始,本来就是为了得到一具属于自己的身体, 才兢兢业业地上了那么多年的班。
眼见着好不容易要熬出头了,不开心不说, 还不高兴, 当真是脑子进了水。
再说了, 待再死两次,他就可以彻底和卫浔分道扬镳,两不相干。
他也不用再担心, 卫浔突然哪天又犯病。
……说来说去,还是都怪卫浔!
若是他们的相处还和一枕黄泉前一般纯粹,若是当年他没有莫名其妙的亲了他一下,没有说那些暧昧不清、让人无端心慌,仿佛下一瞬间就要和他搞基的话,他也不会总是心烦意乱。
更不会因为在这时候,看见卫浔循着原著剧情,将沈佩秋带回魔域而觉得微妙。
若是能把一枕黄泉里的那些记忆,全都忘掉就好了。
江群玉越想越气,转身便快步离开了血月阁,走在石板路上,没处撒火,只能低头踢着路边细碎的小石子,一路走一路低声骂着卫浔,语气里满是憋闷的恼意。
又在外面晃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才磨磨蹭蹭回了玉京楼。
顶楼的暖阁敞着窗,漫天飞雪飘进来,落在案头与玄色衣摆上。
卫浔一袭白衣胜雪,端坐于琴前,身姿清瘦得像幅水墨画。
一架古旧的琴横在膝前,指尖虚虚搭着弦,却没拨动,只静静望着窗外的风雪。
江群玉愣了下,莫名想起似乎是某一年,
凌霄宗的孤寒峰,也是这样的雪夜,幻境里十七岁的卫浔总坐在窗边,一坐就是一整夜,等着他回来。
他若是回去晚了,卫浔还会不高兴,紧抿着唇,眉眼间都覆着淡淡的冷意。
昔年幻境里的光景,竟与眼前这一刻,毫无征兆地重叠在了一起。
卫浔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气息,长而浓密的睫毛微颤,下一瞬,撩起眼皮看向他,语气幽怨:“你才回来。”
江群玉只是片刻失神,不可否认,此刻仿若要与记忆里的那一幕交错,他难免有些烦躁,方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翻涌上来。
他冷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哪像某些人,如今都学会金屋藏娇了。”
卫浔闻言一怔,他古怪地问:“藏你吗?”
“……”江群玉一噎,好半晌,木着脸骂了一句,“操。”
“你当初不是怕死,才费劲建了这玉京楼吗?”他烦得很,只觉得自己真是有病,搞得他和卫浔真有一腿似的,而他现在在为了卫浔的姘头,和他闹脾气。
江群玉这会儿冷静了会儿,他只想赶紧把这个话题略过,“我说的是沈佩秋。”
卫浔偏过头看他,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沉,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他问:“江群玉,你很在意吗?”
江群玉绷着脸,面无表情:“你想多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烛花炸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在沉默里显得格外清晰。
雪花顺着敞开的窗棂飘进来,落在案头的琴弦上,转瞬融成细小的水珠。
“可我很在意。”卫浔忽然开口,“他有什么好看的吗?你今日一整日都在看他。”
卫浔抿紧唇,下颌紧绷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满。
江群玉:“?”
生气的不是他吗?怎么在卫浔口中过了一遍后,反而委屈的是他了似的。
江群玉也不高兴了,他清楚自己此刻冲动得不像话,可情绪像压不住的火,根本拦不住。
哪怕原著里那些情节还没发生,他也控制不住去想,那些戏码落在卫浔和沈佩秋身上的可能,到底有多大。
他冷笑着刺了回去:“我当然在意,毕竟我们现在还用着同一具身体。我可不想哪天附在你身上,还要替你解决那些情情爱爱的烂摊子。”
“江群玉!”卫浔的脸色骤然沉下,他轻嗤一声,“你替我解决情爱问题?你能解决吗?”
江群玉沉默了。
卫浔没再看他了,他转过头,声音冷冷:“若做不到,就不要说这种话。”
那之后,两人就莫名陷入了冷战。
其实冷静下来后,江群玉心里清楚,卫浔和沈佩秋之间,根本不可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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