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风霁月,如悬于天穹的孤月,清冷孤寂,绝非眼前这般森寒诡谲,宛若从九幽爬回的恶鬼,周身缠绕着令人心悸的戾气。
那双眼睛太黑了。
黑得像是要把所有的光都吞进去,连月光落在上面都泛不起半点波澜。卫藐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脊背上爬过去,冰凉的、黏腻的,像蛇。
不知为何,卫藐心头忽然泛起一阵寒意。
或许是这数十年光阴,让他忘了,卫浔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困在凌霄宗水牢里,双目失明、只能任他随意磋磨的少年。
可心底积压多年的恨意,终究压过了那点恐惧。
卫藐眼神怨毒,硬着头皮厉声喝道:“他死便死了,与我何干?卫浔!是你害父亲屠戮凌霄宗满门,杀了我祖父与阿娘!若不是你,我何至于这般痛苦苟活多年!怎么,如今你还要杀我不成?”
“他死了自然是与你有关系的。”卫浔叹了口气,“你猜本尊是如何寻到你的?”
卫藐脸上闪过一丝惊惧,故作淡定的神色终于控制不住。
“本尊在他体内,寻到了一只蛊虫。”卫浔冰凉的指尖骤然扼住卫藐脖颈,看着他因窒息而脸色青紫,眼底笑意愈浓,“而那蛊虫的子蛊,偏偏就在你身上。你说,是不是很巧?”
卫藐大口喘着粗气,猛地想起这半个月来的诡异——
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即将逃出云阙城,城门的守卫便会骤然加严,如同一张大网,始终将他困在其中。
他以为是运气不好,以为是时机不对,以为是阴烛死后留下的那点余波还没平息。却从没想过,是卫浔一直在看着他。
他浑身发颤,磕磕绊绊地嘶吼:“是、是你……你早就……早就知道我在哪了,你一直在耍我!”
“不然呢?”卫浔随手松开他,掌心微凝,一枚丹药强行塞进卫藐口中,冷笑道,“这样,不好玩吗?”
丹药裹着凛冽魔气,入口即化,瞬间散入四肢百骸,带起钻心的疼。
卫藐彻底慌了,拼命挣开他的手,伸手狠抠喉咙,趴在地上不住干呕:“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哈。”卫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怜悯,“无碍,不是毒药。本尊不过是想问你几件事罢了。”
卫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连摇头,崩溃哭喊:“不行不行不行……卫浔,你杀了我!你干脆杀了我!”
无论是那人,还是卫浔,都不会让他好过的。
他曾经那样对卫浔,他绝对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的。
卫浔眼底的黑翳缓缓流转,像一池深不见底的水。
他嫌恶地看了卫藐一眼,随即道:“是你让阴烛去的玉京楼。”
是陈述而非询问。
毕竟在卫浔看来,以阴烛那点脑子,断断想不到玉京楼,幕后推手,自然只能是他这位好弟弟了。
卫藐疯了一般想自行了断,可身在黑瞳辖制之下,他根本无法违背卫浔的意志。
喉间不受控制地吐出一个字:“……是。”
听见自己亲口承认,卫藐眼中瞬间被绝望淹没。
卫浔面色骤然冷下,他蹲下身来,伸出手,修长的指尖捏住了卫藐的右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
卫藐的惨叫声还没出口,左手腕又被捏碎了。
剧痛袭来,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卫藐痛得浑身痉挛,眼泪直流,可恨意却丝毫不减。他咬着牙,嘴角渗出血来,一字一字地从喉咙里碾出来:“是我又如何?我便是死,也要毁了你所有在意的东西!”
卫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的手指还搭在卫藐碎裂的腕骨上,不紧不慢地按了按,听着骨渣摩擦的细响,像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意儿。
“你怎么进去的?”他问,“有谁和你说,让你去的玉京楼?”
“是魔陨珠……”卫藐惊恐欲绝,恨不得当场自尽,可声音依旧不受控制地溢出,“是……”
“噗——”
话音未落,他猛地喷 出一口鲜血。
下一刻,整个人骤然不对,面色惨白如纸,冷汗疯狂浸透衣料,蜷缩在地上凄厉哀嚎:“好疼……好疼啊……杀了我,卫浔,杀了我!”
卫浔垂着眼凝视他,良久,确信道:“你被人下了禁制。”
卫藐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嘴里翻来覆去只有哀求:“杀了我……”
卫浔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纯黑的眼眸越发幽深。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宛若一尊悲悯的神像,垂怜着脚下这只可怜的蝼蚁。
卫浔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看着地上痛不欲生的卫藐,开口:“你不会就这么轻易死的。毕竟,你是本尊的弟弟,本尊自然会‘好生相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