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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
直至那风再次裹挟着空气里淡淡的潮湿水汽卷入他的胸腔时,他才发现他和卫浔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一座桥上。
桥下,从忘川蜿蜒而来的湖水无声地流淌着,静谧如一条旧梦。而不远处,便是卫浔的寝殿。
那儿和凌霄宗那间他同卫浔住了很多年的洞府实在很像,江群玉不想回去,一回去,他会因为里面过于熟悉的环境而混沌,会想起他和卫浔许多个日夜里同眠的场景,会想起铜镜里不经意映出的、他轻轻落在卫浔唇上的那个吻。
他的心跳会变得很乱,像是精神分裂一般被分裂成两半。一半的他理智地告诉自己,他和卫浔不该如此。
对卫浔而言,光阴已过一百三十八年,可对他来说,不过短短十几天。就算算上重生后浑浑噩噩的那几年,也才二十七年。
他只是睡了一觉,在甚至在睡着前,他还想着,他离开了,卫浔应该高兴才是,他剑道大成,而他得到新的身体,往后恩怨两消,山水不相逢。
可等他醒来,一切都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发现卫浔心悦之人是他,而不是他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认为的沈佩秋。
但与此同时,另一半的他却不可控制地因为卫浔的接近而高兴,那些他以为是厌恶的生理反应,其实并不是,他期待着,并且理所当然地认为着,好像本该就这样,好像这种亲近,他们早已做过一遍又一遍。
江群玉忽然想起昨夜,卫浔贴在他耳边低低呢喃的那句——
别忘记我。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尖锐又酸涩,他会不会,在漫长的过往里,真的一次又一次,忘记过卫浔?
江群玉的呼吸骤然滞住,脸色瞬间褪得惨白,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从不想伤害任何一个对他好的人,哪怕只是在心底生出这般揣测,都让他心口闷痛得难以忍受。
怎么可以这样呢?若一切当真如此,被他反复遗忘的卫浔,该有多难过?那相隔一百三十八年的漫长岁月,他又是独自一人,怎么熬过来的?
所以江群玉宁愿去相信,他对卫浔所有不一样的心绪,不过是那灵鹿之力的影响,仅此而已。
江群玉脚步猛地顿住,再也不愿往前多走一步。
卫浔转过头,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覆着寒冰,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戾气与嘲讽,语气冷得刺骨:“怎么?江群玉,你还打算跟我继续演下去?”
方才在锁幽殿外,江群玉与闻星遥并肩而立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心里又忍不住嫉妒,便口不择言:“你对那蠢货,倒真是一如既往的上心。为了救他,连锁幽殿都敢进?若是我不来,你要和他一块儿走吗?还是会和他坦白,你就是江群玉呢?”
江群玉噎了下,开口:“……我,”
只是他还没说完,卫浔像是害怕从他这儿听到肯定的答案,打断了他:“江群玉,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你对所有人都那么好,为什么不对我也好?”
江群玉:“……没有,”
但卫浔显然是不愿听下去了,他冷下脸,幽幽道:“罢了,你别说了,我也不想听。”
江群玉沉默了两秒,终于还是没忍住,扯开卫浔的手,爆了句粗口:“操!卫浔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明明说好给我三天时间,现在才过一天,你到底想干什么!”
“呵,”卫浔低笑一声,笑意却半点不达眼底,“江群玉,我是给过你时间,可你转头就去救了闻星遥。他对你,就有那么重要?”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闻星遥的厌恶与杀意:“是他自己要凑上来带你走。若不是因为你,他刚才就该死在锁幽殿了。”
江群玉正在气头上,想也没多想地呛了回去,冷声:“你在吃醋?”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顿住。
四下骤然安静,只剩桥下忘川流水沉沉撞在碎石上,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
卫浔没否认,一字一句很清晰地砸在江群玉的耳中:“是,我吃醋了。江群玉,你对他太好,我会不高兴。”
方才的剑拔弩张在这句话里偃旗息鼓,江群玉沉默了,他有些茫然,也有些无措。
良久,他才抿了抿唇,问:“你心悦我?”
“是,”卫浔语气平静,他往前走了一步,很近,逼着江群玉只能仰着头看他。
他声音落下来的瞬间,江群玉的心跳也跟着跳得越来越快,仿佛周遭一切声响都被抽离,他只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声,以及……卫浔的。
卫浔望着他:“江群玉,我心悦你。”
江群玉大脑一片空白,可心底深处,又莫名生出一种荒诞的熟悉感,仿佛这句话,他已经听过许多次。
模糊朦胧的记忆在深处冲撞,快要破笼而出,他心头一阵烦躁,几乎是脱口而出:“可我不喜欢你。”
他甚至不想去深究卫浔是何时动的心、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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