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奇骏野灯整个人都愣住了。

    鳞泷左近次大人的很多弟子都被吃掉了……？

    当初选拔大赛时，如果我也遇到了他，是不是我也会……

    脑海里不断闪过被高大的鬼捏住脑袋、拧断脖子的画面，那种无法呼吸，痛到想要卷曲身体翻滚，实际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感觉，从他痛苦的双目流淌直身体的每一个器官，每一根血管。

    不要……不要。

    我不想死，如果我死了，锖兔也会死。

    奇骏野灯心跳得很快，几乎要从胸腔跳出来，手鬼看了一眼锖兔，似乎确定锖兔一时半会儿不会醒过来，大胆地朝着奇骏野灯走去，“算了吧，别再犹豫了，向我投降吧。”

    “我会考虑……一口吃掉你，不会让你痛太久。”他的声音略微沙哑，“乖乖向我臣服吧，你们人类，本来就是脆弱又渺小的生物。”

    “只有成为我的食物。”

    “不，不是这样。”奇骏野灯抿紧嘴唇，凶恶地抬起头，没由来的痛苦和恐惧遍布着全身，月色轻纱般洒落的光辉，带着刺骨的寒意。

    奇骏野灯在风中打了个寒颤，咬紧牙关道，“我们人类，不会成为你们任人宰割我食物。你们这些嗜血的怪物，才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我和锖兔，都不会死在你手里，我会杀死你，终结你！”奇骏野灯一鼓作气地喊出来，奋力地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日轮刀，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似的。

    刀刃的颜色又深又黑，蓝得像是汪洋大海，表面平静却深不见底，神秘莫测。

    他陡然回忆起，参加选拔大会之前，鳞泷左近次说，他的刀光蓝得发黑，是个好苗子。

    当时的奇骏野灯整颗心都砰砰直跳，师父说他有天赋，师父说他能成才，师父说他——

    “我不会输给你！”奇骏野灯抬头，表情狠厉，咬紧后槽牙，两条腿用力带动这全身冲了过去，“水之呼吸，六之型，扭转漩涡！”

    蓝色的流水像是飞舞的飘带，飘动得自然又温柔，手鬼却看着冲到自己眼前的身影，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缠绕在脖子上的每一只手，都在刚刚那个瞬间，被轻松斩断。

    随着“噗嗤”的一声，血水猛地向四处喷溅，宛若喷泉，却只沾染了奇骏野灯的衣角。

    腥臭的鬼的血水，和被砍断的手落在地上，手鬼当即后退几步，咬牙切齿道，“小鬼，你竟然敢斩断我的手！”

    手啊，那可是他的手，他的手那么宝贵，那么宝贵，是哥哥——

    手鬼呼吸一顿，那两个字在他的脑海中仅仅浮现了一秒钟，刚刚闪身到他面前的小鬼，在他拉开距离后的下一刻又嘶吼着提刀冲了过来。

    “水之呼吸。”

    听到那声音的时候，手鬼莫名感到心慌，几只手从突破泥土伸出来，猛地抓向奇骏野灯！

    奇骏野灯几刀砍断，他满心的恐惧早在不知不觉中消散，热血沸腾着，促使他的身体开始行动，“一之型，水面斩！”

    手鬼重新愈合长出的手又重新包围着自己的脖子，他露出笑容，眼神却根本不聚焦，恐惧早已经从那比他矮小许多的身体扩散到了他的身体里。

    锋利的刀刃袭来时，手鬼想要躲，可他庞大的身躯，根本无法进行这么大的行动，后退的那一步，才刚退出去一只脚，刀刃已经从左划到右，贯穿了他的脖颈。

    疼痛比预料之中来得要晚，先是身体软软栽倒在地，脖子上那颗硕大的脑袋，在身体倒地的瞬间离开了脖子，“扑通”一声摔到地上，疼痛这才开始作祟。

    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睁着眼睛，死不瞑目地看着。

    意识里，有人在叫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完全是模糊的，手鬼却知道，那是在叫他。

    “哥哥。”他喃喃开口，眼里的泪水在流出的瞬间，他已经化为了灰飞。

    ·

    “铮。”吉川流勾唇，不留情面地一刀砍去，锖兔横起日轮刀，直接被吉川流的水呼吸一招砍断。

    断裂的刀面倒映着锖兔冷淡的表情。

    空气里，水的湿润浸透了全身，充斥着鼻翼，锖兔微微呼吸着，感受着手里的刀被砍断时向手臂传来的震动，也感受到日轮刀轻了许多。

    木刀被砍断时的感觉，和真刀被砍断时完全没法比，锖兔感觉整条手臂都被振麻了，这才回神。

    那边，吉川流看着断裂的刀面似乎不敢置信自己真的有了那么强大的力量，兴奋得脸颊微微泛红。

    片刻，锖兔勾唇笑了起来。

    吉川流眼里倒映着他的笑。

    那是一个带着些许苦涩，温柔又强大的笑容。

    他为吉川流惊人的天赋感到高兴，也为他日后的死亡感到悲哀。

    “你已经成长了，吉川流”锖兔说，“你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