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棉推开车门下来，拎著行李袋。

    “淑梅姐你太客气了。”

    “我来帮忙，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不用不用，你坐著歇会儿。”

    “坐什么，我又不是客人。”

    唐思思也跟上去了。

    “妈你让开，我来。”

    唐媛媛跟在他后面，脚步轻快。

    “沈一鸣哥哥我住哪间?”

    “二楼，小冉隔壁那间。”

    唐媛媛小跑了两步，跟上来。

    “小冉姐姐呢?”

    “上学去了。也挺卷的，明天才回来。”

    唐媛媛推开门，转了一圈。

    床单被褥是新换的，窗户开著，冷风灌进来，带著点洗衣液的清香。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是个小花园，冬天的枯枝在风里晃。

    “挺好的。窗外还能看到花园，比上辈子咱俩住的也不差啊。”

    沈一鸣的脚步停了一拍，上辈子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

    他的手指在门框上蹭了一下。

    “缺什么跟思思说。”

    唐媛媛点点头，嘴里嘟囔。

    “思思叫的这么顺嘴吗?”

    沈一鸣回到书房，在椅子上坐下来，翻开笔记本电脑，南校区的试运行流程还开著，光標停在第三个时间节点上，一闪一闪的。

    他把流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入库、扫码、分拣、上架、出库，五个环节，每个环节的负责人和时间窗口都標了，许泽签过字的那份版本已经存进邮件附件里。

    配送站的工作群里有十几条消息。

    他一条一条点开。

    许泽发的那条：“鸣哥，东区站点明天的排班，林华说他下午有课，三点到五点空档期需要补人，你看补谁？”

    沈一鸣把群里其他人的消息扫了一眼，给许泽回过去。

    “让赵鹏顶。他下午没课，確认过的。”

    “好，我去联繫他。”

    后面那条是冯蓝宇的，时间戳比许泽那条早了半小时。

    “鸣哥，王处长说方案他看了，让我问问你，下周能不能去工程学院一趟，当面过一遍细节。”

    “下周三下午，可以。”

    他关了工作群，拉出理工学院培训方案的最终版，从第一页开始核数据。

    第三页的考核通过率，职业学院报的是九十六，这次理工学院方案里的预估目標写的是九十二，留了四个百分点的缓衝。

    这个口子留得对，徐科长这种人，你跟他说百分之百，他不信，反而要挑刺。

    你给他一个比职业学院略低的数字，他觉得你实事求是，反而更容易接受。

    数据这东西，留缺口比凑整数保险。

    他又翻到第七页，这是唐思思昨晚改的那处格式，表格列宽调了，列印出来不会挤。

    她在备註栏里用红笔標了一个小箭头，指向第三列，旁边写了三个字：“对齐了。”

    楼下传来声音，先是赵淑梅的：“汤快好了，稍等啊。”

    然后是秦红棉：“不急，淑梅姐你坐，我去看看火。”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皮鞋跟踩著楼梯木板，是唐思思，她下楼了。

    沈一鸣把方案的窗口缩小，拉出南校区的配送动线图，看著那条从入库口直穿到出库口的实线，在脑子里把每个站点的人力配比又测算了一遍。 周一试运行，人手刚刚够。

    许泽盯现场，李国良负责设备调试，兼职生那边是三个，都是上过岗的，流程熟了。

    但是万一南校区第一天单量超预估，他又把光標挪到备註栏，打了一行字。

    “许泽：周一试运行，若单量超三百，启动b方案（备用兼职生名单见附件）。”

    半小时过去了，门外传来秦红棉的脚步声。

    “一鸣，饭好了，下来吃吧。”

    沈一鸣把文档保存，合上电脑。

    “来了。”

    楼梯口，秦红棉已经往下走了，深蓝色的大衣换掉了，穿著赵淑梅借她的一件家居厚棉袄。

    饭桌摆在客厅，赵淑梅把最后一盆汤端上来，是萝卜排骨汤。

    唐思思坐在靠窗那侧，手边放著碗筷，唐媛媛坐在沈一鸣习惯坐的那把椅子旁边。

    沈一鸣在她左边坐下来，把凳子往里拉了拉。

    “吃吧。”

    赵淑梅坐下，筷子拿起来，往秦红棉那边招呼。

    “亲家母，尝尝这个，自己做的，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秦红棉已经把碗拿起来了，笑著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