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星淳也确实期待梁桉能说些什么。

    可对方什么也没说。

    手稿并没换来梁桉的夸奖，他只是淡淡合上本子，递还给她：“去忙吧。”

    “不是你带我……”陶星淳连忙说。

    “嗯。”

    梁桉让陶星淳跟着他。

    她喜笑颜开，抱着本子默默跟着他，充当小助理的角色。

    他做什么，她就帮忙做什么。

    忙的时候给他拎工具箱，递各种工具。

    不忙的时候，她也不乱跑，就待在他边上。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追人计划，会因为这件事稍微有点进度。

    结果接下来的几天，陶星淳的“追人计划”屡屡碰壁。

    她早起给梁桉带早餐，他不要。

    她说不能浪费，他收下后转手给了隔壁工位的孙博文。

    她下班假装顺路想一起走，梁桉总说“我还要加班”。

    她鼓起勇气约他周末去看科技展，梁桉只回了一句“没空”。

    但陶星淳没泄气，反而越挫越勇。

    她知道梁桉对工作极其严谨，于是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专业上。

    每次实操前都反复核对手册，笔记做得工工整整，遇到难题先自己查资料，实在不懂才去问他。

    且只问工作，绝不闲聊。

    梁桉起初对她十分疏离，后来渐渐发现，这“小麻雀”虽然话多，做事却异常靠谱。

    有次一辆实训车突发故障，几个实习生束手无策，陶星淳却迅速指出可能是电路模块接触不良，并利落地拆开面板检修。

    手法熟练得让梁桉多看了两眼。

    “跟视频自学的。”她察觉他的目光，扭头笑出一口小白牙，“总不能老烦你呀。”

    梁桉没接话，却多看了两眼她的检修结果。

    转折发生在一次暴雨天。

    下班时雨势正猛，陶星淳没带伞，抱着背包在门口张望。

    梁桉本已走出几步，回头看见她因为气温骤降，缩着脖子跳脚的模样，脚步顿了顿。

    “……要不要搭车？”他走回来，声音仍平淡。

    陶星淳眼睛倏地亮了：“要！”

    车上只有雨刷规律的声响。

    陶星淳难得安静，偷偷瞄他。

    梁桉专注开车，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

    他的车子有加装残疾人驾驶辅助装置，陶星淳多看了两眼，目光渐渐落在他的机械义肢上。

    “师兄，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机械手臂特别帅。”

    梁桉看了眼自己的手，语气依旧冷淡：“没有。”

    “那现在有啦！”陶星淳坐在副驾驶，一说起话来，兴致高昂，侧着身子面对他，“我一直觉得你像赛博世界的机械战士，特别帅。我之前看过一个动漫，感觉你和里面的男主一模一样，连性格都像……”

    窗外雨幕沉沉。

    耳边叽叽喳喳的。

    梁桉有些惊讶，他今天竟然不觉得这个人吵。

    她重复了好几遍他的机械义肢很帅。

    “取下你就不觉得了。”梁桉冷淡打断她。

    陶星淳愣了一下，笑着说：“怎么就不觉得了。没了机械手臂，还有你这张脸顶着，除了脸，还有你的腹肌，你的身高。总之，怎么都是帅的！说到腹肌……”

    嗯？

    怎么又开始跑火车了！

    陶星淳尴尬一笑，收敛自己好色的嘴脸，声音小了些：“之前天气热，你撩衣服擦汗，我不小心看见的，不小心……”

    梁桉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奇怪，和平常不太一样。

    但他在开车，看了一眼，很快又收了回去。

    陶星淳自顾自转了话题：“反正就是，你身上优点很多，随便一个优点，都能抵消你刚刚说的那件事。”

    梁桉看着前方，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气氛一下冷下来，陶星淳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一时尴尬，也就默默闭上嘴，没再开口。

    快到宿舍时，他忽然小声说：“谢谢。”

    陶星淳乖乖放在腿上的手微微一紧，她转头看向梁桉，笑容绽开：“师兄说谢谢做什么，这段时间你一直带我，我学到不少东西，应该我谢谢你才是。”

    “最近降温，”车子在宿舍楼停下，他目视前方，语气依旧淡淡的，“多穿点。”

    陶星淳愣住，随即笑得眼睛弯弯：“好！你也是噢～”

    那之后，梁桉虽然还是话少，却不再刻意回避她的靠近。

    她顺手帮他整理工具台，他会默许；她请教问题时，他的回答会多解释几句；有次她搬零件手滑，梁桉几乎下意识伸手稳稳托住。

    两人距离很近，四目相对时，俱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