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严密的计划！好阴毒的手段！

    黑田大佐甚至在心里对这场暗杀阴谋产生了一丝不寒而栗的敬畏。

    他转身看向躺在地上的林烨，眼神中的杀意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林桑，你命很大。如果不是这帮军统还需要用你的车作为弃车保帅的掩护，你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黑田站起身，挥了挥手，“送林买办去陆军第一医院治疗。派一个班保护他，目前他是唯一见过那几名刺客面容的人证。”

    “多谢太君救命之恩……”

    林烨低着头，让宪兵将他抬上一辆干净的卡车。

    在低头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嘲讽。

    日本人这部生锈的机器，只要给他们一点带有方向的推力，他们就会自己沿着设定的轨道狂奔，甚至帮你把所有的不合理之处全都用他们自以为是的“缜密推理”缝合起来。

    现在。

    北平六级将官惨案的黑锅，已经结结实实、严丝合缝地扣在了戴笠和军统的脑袋上。

    日本人接下来的疯狂报复，

    不会再盯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商人，而是会如疯狗般咬向军统在华北的所有联络站。

    ——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重庆。

    已经快到傍晚了。嘉陵江上的雾气逐渐浓郁。

    军统局本部的大院里，气氛降至了抗战以来的最低冰点。

    戴笠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门紧紧反锁着。屋内，这位不可一世的特工之王，正死死抓着那份刚刚由毛人凤亲自破译递上来的绝密加急电报，手背上的青筋犹如蚯蚓般暴起。

    电报是掩护在法租界内的高级暗线发回来的。

    内容只有简短的两段。

    “今午二时，北平六国饭店地下掩体遭神秘屠杀。日军后勤司令武藤少将及特高课木村大佐等六名将佐全部被爆头。现场遗留大量我方七点九二毫米特调弹壳。”

    “我方潜伏特调员陈子衿，于案发后进入现场探查，遭日军大部队围堵。双方发生惨烈枪战，陈腿部中弹重伤，九死一生突围遁入法租界。日军已全城通缉陈。据内线确切消息，日军统帅部已认定此次大屠杀乃我军统局一手策划之‘斩首行动’。

    而目前日方已下令重启针对各地军统联络站的血腥扫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戴笠看着这封电报，感觉自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戴春风玩了一辈子鹰，今天却被一头不知名的雏鹰啄瞎了眼睛！

    “老板……”毛人凤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子衿向来稳重，他怎么可能在那种绝境下去杀六个将官，而且还故意留下咱们的弹壳？这不符合情理啊。”

    “当然不是子衿干的！他是在替人顶雷！替人背黑锅！”

    戴笠猛地将电报拍在大理石桌面上，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显得嘶哑尖锐。

    “昨天晚上他在火车站杀了横山大将，我派子衿去查他的底细。结果呢？今天下午，他就当着我们的面，用我们的子弹、我们的名义，在六国饭店这种日军的心脏里又屠了六个！”

    戴笠在办公室里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般来回踱步，眼神中交织着暴怒、震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更可怕的是那个林烨！日本人发了疯一样去查他，结果发现他在案发前几分钟被人绑在后备箱里，一切的证据都指向是我们军统的人假扮他去实施了暗杀。无论是修罗，还是那个看起来在吃软饭的林买办。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连环死局！”

    毛人凤倒吸了一口凉气：“借刀杀人还不算，杀完人还要让刀主惹上一身腥。那这个局的背后，到底是延安的那帮土八路，还是……”

    “我不认为是延安。”戴笠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窗外的雾霾，“延安那帮泥腿子如果有这种神出鬼没的顶尖科技力量，能在三分钟内捏死三个大将死士，他们早就打进北平城了，还用得着在山沟里啃野菜？”

    “不是延安，难道是日本人内部的倾轧？还是什么隐世的门派？”

    “这些都不重要了。”

    戴笠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身为一个执掌杀戮大权的阴谋家，他清楚地知道，面对这种完全超出掌控的局外生物，硬碰硬是最愚蠢的选择。

    “传我的局座暗令。”

    戴笠的声音变得凝重而深邃。

    “第一，立刻动用我们在天津和北平的所有紧急资金和人脉，不惜一切代价，即使是牺牲三个联络站，也要把受伤的陈子衿给我活着弄出北平。他必须死在这个黑锅以外的地方。”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戴笠的眼神陡然变得冷辣如刀，“命令所有潜伏在华北的军统特工，从即日起，无限期停止针对那个‘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