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裹紧了身上的翻领风衣，呼出一口白色的哈气：“哈哈哈哈哈哈哈，当真还是将军阁下确实，想得周到。我作为商会的代表，就坐在最后一节挂着客车厢的押运亭里。沿途那些伪军的关卡，我会用钱买通，尽量不惊动车厢里的皇军。”

    “那就拜托林桑了。”田宫少佐再次立正鞠躬，“祝武运昌隆！”

    “呜——！”

    晚上十点整。

    随着一声撕裂飞雪的凄厉汽笛声，

    巨大的火车头喷吐出浓烈的黑色煤烟。沉重的钢铁车轮碾压着结冰的铁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列承载着日本华北方面军最后希望的“幽灵专列”，缓缓驶出南苑车站，一头扎进了北方广袤而黑暗的雪原之中。

    林烨坐在最后一节供列车长和押运员休息的硬座车厢里。

    车厢里生着一个铁皮煤炉，温度很暖和。两个负责检修火车的中国老司炉工蜷缩在角落里打着哈欠，他们根本不知道前面那十节“装满工业废棉和粗盐”的车厢里，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林烨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手里。闭上眼，仿佛是在闭目养神。

    但实际上，他的大脑已经像一台精密的雷达，顺着火车的铁轨向前方延伸，计算着列车目前的速度和所处的方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列车已经完全驶出了北平周边的火力警戒圈，进入了保定以北的一段荒野平原。由于风雪太大，火车的时速被迫降到了四十公里左右。周围除了风雪的呼啸声和车轮的“哐当”声，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差不多了。”

    林烨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到车厢末尾的一个工具柜前，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套黑色的紧身防风作战服，迅速换上。随后戴上一副黑色的皮质半指手套，将那把沾满日军鲜血的三十式军刺绑在右侧大腿外侧。

    最后，他从腰间摸出了两把装上*的南部十四年式手枪，插进腋下的枪套。

    那两个打瞌睡的司炉工甚至都没有被惊醒。

    林烨推开连接倒数第二节闷罐车厢的铁门，一阵夹杂着冰碴子的狂风瞬间灌了进来，如刀割般打在脸上。

    他没有走车间的连接通道。

    因为闷罐车厢的连接处是封死的铁皮。

    他双手猛地抓住铁门上方的扶手，脚尖在车门边缘用力一点，整个人犹如一只在风雪中没有重量的黑色蝙蝠，直接翻上了火车的车顶！

    车顶上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十五度以下。

    狂风在耳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车身因为冰雪路面而产生剧烈的左右摇晃。在这样的环境下，即使是受过最严格训练的特种兵，也很容易因为脚底打滑或者被狂风掀起，卷入车轮底下变成肉泥。

    但对于身体素质是常人五倍的林烨来说。

    他的双脚就像是长了吸盘，稳稳地钉在覆满冰雪的弧形铁皮车顶上。

    风雪，反而成了他屠杀前最好的掩护。

    他压低身体，像一头在屋脊上狩猎的黑豹，顺着车顶迅速向前匍匐前进。

    很快，他来到了倒数第三节车厢（也是装载物资的第十号货舱）的天窗上方。

    日军的这种老式闷罐车，车顶上都有一个用铁网罩住的方形通风口，主要是在夏天运送牲畜或者兵员时用来透气的。现在是冬天，通风口从里面被厚厚的帆布封死了。

    林烨趴在通风口边缘，五倍的听力穿透了风雪的噪音，探入车厢内部。

    里面有三个人的呼吸声。

    “太冷了……这该死的天气，为什么大佐阁下不让我们在车厢里生个火盆！”一个压低了的日语抱怨声传来，“这批冬装就堆在我们旁边，我真想拆开一套穿上！”

    “闭嘴。这是前线将军们的救命物资。没到武汉之前，谁敢动一下封条，直接枪毙。”另一个冷酷的声音训斥道。

    “嗨伊……可是我们在车里锁着，就算外面有游击队，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上车……”

    那名日军特种宪兵的话还没有说完。

    “哧——”

    头顶那层厚厚的防风帆布，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但清晰的布帛撕裂声。

    林烨手里的三十式军刺，犹如切豆腐一样划开了帆布，紧接着，那层原本用来防抛掷物的铁丝网，被一双拥有恐怖握力的手，硬生生向两侧掰开了一个可供一人穿过的窟窿！

    没有一点迟疑。

    林烨的身体就像一颗黑色的炮弹，顺着那个窟窿直接倒栽葱般坠入了车厢内部！

    车厢里一片漆黑，只有三个宪兵因为觉得安全而悄悄点燃的一根用来取暖的火柴，发出微弱的光。

    但这微弱的光，足够了。

    半空坠落的瞬间。

    腋下的两把消音手枪已经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