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我要死在出发的第一天了。”

    小光彻底抬起了头。

    她转过身，面朝窗户的方向。虽然看不到小智的脸，但她能看到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投在对面的地面上。

    “后来呢？”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过太多次之后的那种干涩。

    但她开口了。

    “后来啊……”

    小智的影子动了动，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就在我以为死定的时候，‘轰’的一声巨响！”

    “一个橘色头发的暴躁丫头突然从路边冲了出来！”

    “她二话不说，直接甩出了一枚精灵球。你猜怎么着？”

    “一头体型巨大、凶神恶煞的暴鲤龙凭空出现！那家伙一声怒吼，当场释放了一击强而有力的破坏死光！”

    “那群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烈雀，当场就被吓尿了，连滚带爬地飞个没影。”

    “她就靠着那只暴鲤龙，硬是从那群烈雀的嘴里，把我和皮丘的命给抢了回来。”

    小光愣住了。

    “那是我旅行中遇到的第一个伙伴。名字叫小霞。”

    小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带着一种小光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温柔且怀念的情感。

    “虽然她脾气火爆，动不动就对我大呼小叫，而且那只暴鲤龙看起来比烈雀还吓人……”

    “但要是没有她，我早就交代在那儿了。”

    “……”

    “所以啊，小光。”

    影子站了起来。

    小智的声音从窗户的正上方传来，近在咫尺。

    “害怕不丢人。”

    “打不过也不丢人。”

    “哭也不丢人。”

    “遇到危险，靠伙伴救命，更不丢人！”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唯一丢人的事情只有一件——”

    “——就是放弃。”

    小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无声地，一颗接一颗，砸在她抱着的膝盖上。

    波加曼急切地扑到她怀里，“波加！波加曼！”

    “我没有放弃……”小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就慢慢来呗。”

    小智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明天开始，跟我一起训练吧。”

    “……欸？”

    “我教你和波加曼怎么在野外保护自己。怎么判断危险，怎么逃跑，怎么在打不过的时候全身而退。”

    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似乎是伸了个懒腰。

    “放心，我不会让你再一个人乱跑了。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许再躲在屋子里了。”

    小智的声音带着笑意。

    “外面的世界虽然危险，但也很精彩啊。你不出去看看，怎么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小光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赤金色的天空。

    波加曼在她怀里仰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映着同样的光。

    “波加？”它轻轻地叫了一声，像是在问：我们明天出去吗？

    小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用力地擦了擦眼泪，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啪！啪！

    那是她给自己打气时的招牌动作。

    “……好！”

    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但已经重新有了力量。

    “明天……请多指教了，小智！”

    窗外沉默了一秒。

    然后，一只手从窗户外面伸了进来。

    那只手握成拳头，朝着她的方向。

    小光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

    她也握起拳头，轻轻地碰了上去。

    咚。

    拳头相碰的声音很轻。

    但在这个寂静的傍晚，却像是某种无声的约定。

    “那明天日出时分，村口集合。迟到的话……”

    小智的声音渐渐远去，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就罚你绕着祝庆村跑十圈。”

    “欸？！十圈？！那也太多了吧！！”

    小光的抗议声追了出去。

    但回答她的，只有皮卡丘越来越远的“皮卡皮卡”的笑声。

    小光呆呆地看着窗外。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淡淡的紫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