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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戛然而止。
Mary坐在驾驶座上,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一条狗————”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了一丝咸腥的血腥味。
韩琛为倪家卖命十几年,从一个小马仔做到今天的位置,挡过刀,坐过牢,身上十几处伤疤都是为了倪家留下的。换来的,竟然就是这一句“一条狗”。
“倪坤————”
她是个简单的女人。她不懂什么江湖道义,也不懂什么地盘利益。她只知道,谁要动她的男人,她就要谁的命。哪怕那个人是只手遮天的龙头。
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那部笨重的大哥大,手指在剧烈颤斗,按错了好几次键。但最终,拨号的动作变得异常坚决。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Mary姐。”
四季情第二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的惊喜,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羞涩。
刘建明。
他现在还只是韩琛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平时负责看管几家酒吧和代客泊车的生意。他在社团里不算出挑,沉默寡言,甚至有点内向,没人注意到这个边缘人物。
但他有一个秘密。他喜欢Mary。从第一次在韩琛的家里见到Mary,她笑着给他倒了一杯水,夸他“这孩子长得真精神”的时候,这个秘密就在他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建明。”Mary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无助的哭腔,“我想见你。”
“你在哪?我马上来。”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急切,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半个钟头后,刘建明骑着一辆本田摩托车赶到了海边。
他摘下头盔,露出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皮夹克,牛仔裤,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神清澈而炽热。看到坐在车里流泪的Mary,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
“Mary姐,谁欺负你了?”刘建明冲到车窗边,手足无措,眼神里满是焦急,“是不是琛哥他对你不好?还是有人————”
Mary降落车窗,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
她知道刘建明喜欢她。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的。刘建明看她的眼神,就象是一只忠诚的小狗看着自己的主人。在这之前,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小弟弟,甚至有时候还会利用他对自己的好感让他跑腿办事。
但现在,这枚棋子成了她最锋利的一把刀。
“建明,阿琛要死了。”Mary伸出手,紧紧抓住刘建明的手,她的手冰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倪坤要杀他。他现在在泰国,回不来了。
“什么?”刘建明愣住了,“坤叔要杀琛哥?为什么?琛哥不是最忠心的吗?”
“因为阿琛功高震主。”Mary擦了一把眼泪,眼神变得狠厉,“建明,你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只信你一个人。
这句“我只信你一个人”,击穿了刘建明的心理防线。
“Mary姐,你要我做什么?”刘建明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Mary深吸了一口气,凑到刘建明耳边,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耳廓上。
“帮我杀了倪坤。”
刘建明瞳孔猛地放大,身体僵硬了一下。
杀龙头?
这是江湖大忌。一旦败露,会被三刀六洞,死无全尸,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但他看着Mary那双含泪的眼睛,看着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如此无助地哀求他。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哭泣,他的心在滴血,却又产生了一种扭曲的满足感—至少此刻,她需要我。
那一刻,理智崩塌了。所有的道德、规矩、恩情,在这一眼面前,都化为了灰烬。
“好。”
刘建明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后果。
“今晚,倪坤会去听戏。在油麻地的戏院。”Mary的声音在颤斗,她紧紧抓着刘建明的手,“那是唯一的机会。我已经买通了他身边的保镖,你只要进去,动手,然后离开。
没人会拦你。”
“用我之前送你的那把枪,那是我很久之前在泰国当地私人弄的防身用的,警察和倪家都查不到。”
“做完这一单,你就别混了。”Mary看着刘建明的眼睛,语气里多了一丝真诚的许诺,“我会安排你去考警校。以后,你就是阿琛在警队里的人。你会有一个干净的身份,光明的未来。”
“我知道了。”
刘建明重新戴上头盔,跨上摩托车。头盔下的眼神,已经变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