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

    “老板。”

    方婷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文档，脸色苍白如纸，眼圈发黑。

    “抵押手续办完了。”

    她把文档放在桌上，声音发颤，“龙安中心、物流仓库、VCD工厂...甚至连你名下的那栋半山别墅，都抵押出去了。”

    “一共多少？”

    “银行那边风险控制卡得很死，只肯给评估价的八成。”方婷咬着嘴唇，”

    只有一百一十二亿。”

    “一百一十二亿..”

    江权转过身，看着墙上的日历。那是他在周一晚上画下的作战图，如今已经变成了满目疮痍的焦土。

    “算算我们的帐。”

    “周一晚上，我们手里有联盟剩馀的两百一十亿，加之我做空的五十亿利润，再加之这笔抵押款，一共三百七十二亿。”

    方婷翻开手中的战报，声音越来越低，每一行数字都象是在滴血：“周二，索罗斯试探性进攻，恒指在13500点拉锯，我们消耗了五十亿。”

    “周三，市场谣传联系汇率脱钩，恐慌盘涌出，为了稳住人心，我们硬顶了八十亿。”

    “周四，也就是昨天索罗斯发动了第一波总攻，抛盘像海啸一样，我们烧掉了一百三十亿才勉强守住底线。”

    她抬起头，眼神绝望，“三天，烧掉了两百六十亿。”

    “现在，我们手里只剩下这一百一十二亿了。”

    一百一十二亿。

    放在平时，这是一笔足以让整个香江震三震的巨款。但在今天，在索罗斯的钢铁洪流面前，这不过是用沙袋堆起的一道脆弱堤坝，随时可能被洪水冲垮。

    “够了。”

    “老板...”方婷忍不住说道，“霍先生那边传来消息，他也把霍氏集团的流动资金全部抽调过来了，大概有三十亿。郭伯伯那边也凑了十亿。他们他们这是在拿命陪你赌啊。”

    “这帮老家伙...”江权深深吸了一口烟，“真是不要命了。”

    “那就陪他们疯一次。”

    上午九点三十分，港股开盘。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预热。

    开盘即决战。

    “恒指低开500点！跌破13000点大关！”

    交易大厅里一片哀嚎，象极了世界末日。索罗斯的攻势比昨天更加猛烈，数不清的抛单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汇丰控股、长江实业、新鸿基...所有的蓝筹股都在遭到无差别的轰炸。

    电子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每一秒都代表着数亿财富的蒸发。

    “接！”

    江权坐在指挥台前。

    一百一十亿资金瞬间入场，象一块巨石砸进沸腾的岩浆里。

    “砰！”

    恒生指数的下跌势头猛地一顿，然后开始艰难地反弹，象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

    13000...13100...13200..

    “老板！空头抛压太重了！我们的买盘刚挂上去就被吃掉！”方婷大喊道，“每分钟消耗两亿！照这个速度，我们撑不过上午！”

    江权面无表情，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指令：“继续接。有多少接多少。”

    十点。资金消耗三十亿。

    十点半。资金消耗六十亿。

    十一点。资金消耗九十亿。

    “老板！没钱了！”方婷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账户里只剩下二十亿了！霍先生和郭伯伯的资金也快打光了！我们...我们要输了！”

    此时，恒指勉强维持在13100点附近，摇摇欲坠。

    而在大洋彼岸，索罗斯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露出了冷笑。

    “强弩之末。”他轻篾地评价道，抿了一口咖啡，“加大力度，最后一击，送他们下地狱。”

    “嘟...嘟...嘟...”

    江权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有些颤斗地拿起听筒。

    “喂。”

    “是我，李文斌。”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直升机的轰鸣声和巨大的风声。

    “李Sir，如果是来劝降的，就免开尊口了。”

    “江权，你往窗外看。”

    江权一愣，走到落地窗前。

    只见中环的街道上，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装甲运钞车正呼啸而过，警灯闪铄，朝着金管局的方向疾驰而去。而在维多利亚港的上空，两架漆着警徽的直升机正在盘旋警戒，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搅动着维港的雾气。

    “看到了吗？”李文斌问道。

    “那是...”

    “那是